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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姝也道:“才人在宮中知道得會比我們宮外多些,所以也只能麻煩才人了?!?
薛瓷靜默了一會,然后拉了裴氏的手,道:“太太放心。”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來啦~~~~
☆、宮宴之上
入冬之后, 宮中便進入了頻繁的宴會當中。
劉太后主持的各種宮宴家宴, 皇帝趙玄所主持的各種朝宴,各國來朝拜的使節們紛紛來京, 于是整個皇宮都籠罩在一種歡愉的氣氛當中。
隨著天氣漸漸變冷,一場又一場的大雪落下,宴會中的奢靡暖意和外面的皚皚白雪便成了鮮明對比:在宴會上身著薄紗扭動著腰肢的妖嬈舞女, 在宮殿外穿著厚厚外衣風雪中站立的內侍;宮殿中人聲鼎沸的喧鬧, 宮殿外戒備森嚴的安靜肅穆。
披了一件豹裘,麗妃從肩輿上下來,扶著白燕的胳膊, 緩緩往長樂殿中走。
這一日是劉太后設宴,是要慶賀郭牡丹老將軍從安南回來。對本朝來說,一南一北的安南和突厥,算是用兵最多的兩處了。往西域走, 相反因為如今商路通暢,前面幾代皇帝的鐵血政策之下,反而還安穩著。北邊的突厥如今是薛春回在帶著兵想法子鎮壓, 但南邊的郭牡丹已經瞅準時機打破安南。
這一次郭牡丹回朝,便帶著安南的國王一起, 美其名曰是兩國邦交,事實上便是郭牡丹用武力威脅的結果了。
麗妃進到殿中, 遠遠便看到淑妃正坐在了劉太后的左邊——劉太后的右邊是張皇后——她淺笑吟吟,仿佛是說了個笑話,也逗得劉太后哈哈大笑起來。她目光冷冷地掃了過去, 垂眸再抬眼,便換上了滿臉的笑意。上前行了禮,她笑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吉安?!?
張皇后笑著看向了麗妃,命她起了身,又示意她入座。
麗妃一邊起了身,一邊除掉了外面披著的豹裘,露出了里面淡紫色團花水霧煙紗天香絹衣,倒是惹得淑妃一眼看了過來。
淑妃在太后面前向來都是嬌俏驕縱的樣子——大約是太后也喜歡她這樣的性子,所以她這么多年也沒有改過——她俏皮地翹起了嘴角,向劉太后道:“娘娘您看麗妃姐姐這一身,才正好是襯得麗妃姐姐貌若天仙。”
聞言劉太后也看向了麗妃,嘴唇邊上的笑容淡淡,口中道:“麗妃今天的確打扮得特別好看——哀家如麗妃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是這么精心打扮了才肯出門。”
麗妃有些辨不出這話中究竟是個什么意思,于是只露出個有些羞澀的笑容來,道:“臣妾便當做太后娘娘是在夸臣妾了。”
劉太后也笑了笑,倒是不置可否。
淑妃倒是沒有在麗妃身上再多做什么文章,只又笑道:“聽臣妾祖母說,安南有種軟綢,夏天的時候穿特別涼快,想來這次安南的國王來,一定也帶了許多?!?
旁邊張皇后笑著接了話,道:“這是冬天呢,想著那安南的國王是不會帶著這些的。況且來拜見天.朝上國,還是得送上金銀器物,就算送布料,也是得送上好的綾羅。”
淑妃對張皇后說的這些倒是不以為意,她道:“哪里有比我們天.朝更好的綾羅綢緞呢?若我是那安南國王,便要送些我們天.朝沒有的?!?
劉太后微微頷首,笑道:“若是那安南國王有心,便知道該送些什么了。”頓了頓,她又笑著拍了拍淑妃的手,道,“此次也是多虧了你祖父大顯神威,雖然郭將軍老了,但老當益壯,不愧是國之重臣?!?
淑妃笑道:“若祖父知道太后娘娘這么夸他,今天一定又是晚上高興得睡不著覺,把家里的重孫子抱起來,在房頂上一邊喝酒一邊絮絮叨叨,還任誰開口勸都不樂意從房頂上下來呢!”
劉太后聞言又哈哈大笑起來,道:“沒想到郭老將軍還有這么可愛的一面?!?
淑妃妙語連珠,惹得太后開懷,張皇后在旁邊也是不時附和一兩句,整個宴席都顯得融洽且熱絡。
而麗妃卻有些不是滋味——她也想到了家中的祖父——雖然也是將軍,但輔國大將軍比驃騎大將軍低,徐算老了……上次好容易上了戰場,以為能打過突厥也爭一波戰功,可后來卻是慘敗而歸?;貋碇?,徐算雖然沒有受到責罰,可劉太后和趙玄也沒有再提起過他。
想到這里,麗妃些微有些惆悵,她抿了一口酒,這原本綿軟的甜酒,到了喉嚨當中,竟然還有幾分辛辣。
上面淑妃又說起了什么惹得劉太后開心起來,麗妃低著頭,目光不經意掃到了宴席尾巴上的才人那邊,然后就看到了薛瓷也正在和人說著話。她定睛看去,雖然覺得眼熟,卻沒能認出與薛瓷說話的人究竟是誰,于是疑惑地看向了白燕。
白燕也往薛瓷那邊看了一眼,然后悄聲道:“那是衛國公府的三姑娘,嫁去了陳國公府的?!?
麗妃這才環視了一下整個長樂殿,原來今日來赴宴的,仍是內外命婦都有。
“衛國公夫人沒有來?”麗妃隨口問道。
白燕悄悄道:“應當是還沒到吧!”
麗妃看了看,倒是有覺得有些玩味了:這宴會之上現在看著熱鬧,又是郭牡丹打了勝仗,可郭家沒有女眷到,只有淑妃勉強能代表郭家;外命婦里面理應要來的衛國公夫人沒有到,就算是之后要到,可現在宴席已經開了,難道衛國公夫人還要玩一手姍姍來遲?
麗妃再看一眼薛瓷,重新收回了目光,只專注地看著自己面前的幾道菜,裝作十分投入的樣子聽著殿中的絲竹樂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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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之末,薛瑤就坐在了薛瓷的邊上,如今陳國公府上許多事情已經交給了她,陳國公夫人推病不出,所以這進宮赴宴的事情便交到了她的頭上。
在宮外,因薛春回去了幽州,竇麟又當了軍需使的緣故,薛瑤與裴氏常常往來,這次見到薛瓷,也是說衛國公府的事情為多。
“今天大約母親和弟妹是不會來了。”薛瑤看了一眼上首的淑妃和劉太后,“她們都快怕死了,生怕咱們家和郭家有一丁點的來往——上回你是不知道,張家差點兒就迫于太后的壓力把弟妹給嫁給劉家人了?!?
薛瓷是沒有從張姝和裴氏那里聽說到這個的,于是便問道:“這又是為什么?上回嫂嫂和母親進宮來,倒是沒和我說起?!?
薛瑤露出了個鄙夷的神色,道:“太后原本不知道張家與咱們家有婚約這事情,便說自家有個侄子也正好到了年紀,說想和張相結個親家——這金口玉言的,若不是張相一口咬定了咬死了說弟妹和六弟有婚約,又說已經小定大定都過了,指不定劉太后會做點什么出來呢!”
這話聽得薛瓷心驚肉跳的,急忙看了看左右,見并沒有旁人在注意,才小聲道:“三姐姐……這是在宮里面呢!”
薛瑤吐了吐舌頭,也有些懊惱,道:“這一時和你說得盡興,也就忘了?!鳖D了頓,她又是一嘆,道,“宮里面還是不如宮外自在——當初大姐姐……哎不提那些并不高興的事情了。”
薛瓷看了一眼首席上的淑妃與劉太后,抬手給薛瑤倒了酒,口中道:“方才三姐姐還說了徐家,徐家不也是大將軍,這次沒打算跟著郭老將軍一起再沾沾光?”
薛瑤接過了酒杯,搖頭晃腦道:“就算想,也得看太后娘娘樂不樂意呀!上回倒是娘娘由著圣上了,結果大家不也都看到了?”
聞言,薛瓷一時也不知說什么才好,于是只看了一眼麗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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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宮宴對于大多數人來說,也不過是在一起竊竊私語,又或者三五成群說一些宮里宮外的閑話,然后便是附和著大家來歌功頌德——沒有人會注意這宴會上的每個人是否高興開懷,一切都只需要坐在上首的劉太后高興,就足夠了。
宴后,外命婦們紛紛離開之后,宮妃當中,麗妃倒是第一個走的,這宴會從頭到尾趙玄沒有出現過,她又實在無法在郭牡丹打了勝仗的時候去別淑妃的風頭,有心想把話茬遞給張皇后,皇后卻仿佛什么都沒聽懂一樣,于是宴會一過,她便披上了豹裘,出了長樂殿,回自己的披香殿去了。
張皇后是第二個走的,她只推說自己有些頭疼,然后便施施然帶著宮人們離開了長樂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