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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爺爺奶奶出去旅游還沒回來,可能要過一陣子,”溫岳似乎覺得自己辦事兒有點不力,很是愧疚地?fù)狭藫项^,“到時候如果能調(diào)出當(dāng)年的檔案來,很可能要家屬才能查看。”
“沒關(guān)系,”黎桉說,“我隨時可以過來。”
他的情緒始終平靜溫和,臉上的笑容也格外讓人心安,并沒有絲毫失望的神色。
溫岳笑了起來,心底松下一口氣來。
“你呢?”黎桉問,“考慮的怎么樣?”
溫岳憨厚地笑笑:“溫泉也想讓我過去。”
“那就去吧。”黎桉說,“外面的天地很不一樣。”
“那高低等我?guī)湍惆堰@事兒辦好。”溫岳說。
“好,”黎桉還是那句,“哥辦事兒,我放心。”
生活在社會最底層,每日要靠辛苦的體力勞作才能勉強(qiáng)維持自己的生計供弟弟讀書,溫岳多年來看得最多的還是人的白眼。
沒有人像黎桉這樣信任過他,對他這樣溫和,充滿耐心。
他心底很感動,卻又不知道該怎么說話。
“你倆這是說什么悄悄話呢?”葉春庭又將家里檢查了一遍,拎著他的布包走出來。
“沒什么。”黎桉將包接到自己手里,“岳哥來送我們。”
車子就停在門口,葉春庭像無數(shù)次出門前一樣再次打量自己的院子。
以前打量院子是因為,總幻想自己這次回來后,家里就會多出一個身影來。
但是現(xiàn)在,卻是真的在告別。
新的生活開始了,雖然不是在這個院子里,但那道身影卻是真的出現(xiàn)在了他的生命中。
他沒有遺憾。
車子一路前行,葉春庭透過車窗往外看著。
他出行一向是坐最便宜的火車,除非是火車到不了的地方,才會選擇坐中巴或者大巴。
“要看風(fēng)景嗎?”黎桉邊開車邊笑著問,“我們可以走下面的省道或者國道,中間也可以在路上停一晚,我?guī)趧e的城市吃吃喝喝玩玩兒。”
“那怎么行?”葉春庭說,“都和小關(guān)說好了今天要到。”
又笑呵呵地轉(zhuǎn)過頭來,“等回頭你空了再帶我出去。”
“好。”黎桉笑著說。
下午兩點多鐘,車子抵達(dá)金城。
高樓大廈迎面而來,車子越往里走,建筑便越是巍峨繁華。
“咱們住的地方很遠(yuǎn)嗎?”葉春庭問。
“再過一會兒就到了。”黎桉笑著說,“我先帶您吃飯。”
前面有家砂鍋店,排骨燉得很軟爛,適合老人用,黎桉剛把車子拐進(jìn)去,電話卻忽然響了起來。
是關(guān)瀾。
“怎么?”黎桉邊停車邊點了外放。
“我在一間瓦舍定了包廂,”關(guān)瀾說,“算著你們差不多該到了。”
黎桉簡直要懷疑關(guān)瀾是不是在這輛車上裝了定位器,不然他算得也太準(zhǔn)了吧?
不過這些都是其次。
最主要是,他外公是個節(jié)儉慣了的老人,一下子大概沒辦法適應(yīng)一間瓦舍那么奢華的餐廳。
尤其關(guān)瀾大概率還是定了頂樓的超級vip包廂。
黎桉怕老人過去的話,會緊張到?jīng)]有胃口。
“外公,”他說,“您等我一下,我先下車和關(guān)瀾說兩句話。”
“去吧去吧。”老人笑呵呵的,一副樂于給小情侶私密空間的表情。
黎桉:“……”
黎桉跳下車,靠在車門上說話,以表示自己的光明磊落。
“我外公是個鄉(xiāng)下人,”他聲音略略壓低了些,莫名還是有點鬼鬼祟祟的樣子,“您老得給他老人家一點過渡階段吧?”
對面安靜了一瞬,關(guān)瀾似乎在思考什么。
“我在這邊找了家砂鍋店,我和高涵周逸尋一起來吃過,豆腐鍋和排骨鍋都很香,而且適合老人用,我們就不去了。”黎桉頓了頓,忽然想起什么又忙安撫人心,“謝謝你這么用心,我領(lǐng)情,下周可以多陪睡一晚。”
“陪睡”兩個字是黎桉用來陰陽關(guān)瀾的。
而且他意外發(fā)現(xiàn)這兩個字超級好用,每次他說,對面無論多毒舌尖銳,立刻就會安靜下來。
果不其然,這一次,關(guān)瀾一樣沒有出聲。
黎桉抿唇,又忍不住好笑,偏頭往車?yán)锟磿r,卻意外地看到了車窗上,自己彎著的眉眼格外狡黠。
又好像真的很高興很開心的樣子。
他愣了一下,忍不住對著鏡子打量了一下自己。
究竟有多久,他沒有笑得這么簡單開心過了?
甚至于,他記得有很漫長的一段時間里,他其實已經(jīng)不怎么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