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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連自己身下的坐騎能夠跑出什么樣的速度都還沒有明確的概念。
而無數次想象過的墜馬傷痕,更是半點來不及布置。
眼看前面通往后山的柵欄已在眼前,兩匹馬已經并駕齊驅,黎桉毫不猶豫地抬起握鞭的左手,用鞭尾重重擊在自己腰側。
劇烈而尖銳的疼痛驀地襲來,黎桉的身體有一瞬間的發虛,他半伏于馬背,隨即以更大的力氣握住韁繩,一手用力控韁,一手以馬鞭猛抽馬臀,腳下馬靴齊齊向內收緊。
jojo痛嘶一聲,仰蹄而起,腳下不停地騰身一躍,越過了前面的障礙。
……
馬場上,所有人都驚呆了。
教練被嚇出一身冷汗,差點當場虛脫。
如果說黎桉操作出錯,惹得jojo失控他尚且還能理解。
但他無法理解的是,jojo究竟是怎樣越過了那足足一米二高的柵欄。
比它當初跟訓時跳出的最高高度,足足多了一倍出來。
而越過柵欄,后山的跑道和地形同時變得復雜崎嶇,對一個新手來說足夠致命。
教練顫著手,忙高聲呼叫場地救援人員,心里千萬遍地阿彌陀佛,只求人能沒事兒。
而在被柵欄擋住視線的地方,黑色駿馬風馳電掣地跨欄而出,熟門熟路右轉,卻在沖出十幾米之后,差點被一匹狀若發瘋的逆行棕馬迎頭撞上。
馬背上,關瀾立刻收緊手里的韁繩,黑馬馬頭一側,兩匹馬堪堪擦肩。
而對面那臉色早已被嚇到慘白的年輕人似乎終于在此刻醒過神來,他的手再無力握緊韁繩,在棕馬快速的奔跑顛簸中,身體傾斜,直墜而下。
幾乎同時,關瀾手中的馬鞭甩出,尖細的鞭梢兒纏上那人細瘦的腰身,那阻力不過是瞬息之間,堪堪夠他俯身探手,險險地將那人撈入臂彎。
一切發生的太快,所有反應都出自本能。
直到此刻,jojo的馬蹄聲飛速遠去,身下的馬兒也慢慢放緩了腳步,黎桉才好像終于從驚嚇中回過神來。
他顫抖著身體軟在關瀾懷里,卻沒辦法哭出聲來,只眼淚無聲地浸透了關瀾的衣領。
熱熱的,濕濕的,和懷里溫軟到失了筋骨的纖瘦身體一樣,讓人狠不下心來丟下馬去。
關瀾策馬回頭,正遇上追出來的馬場救援人員。
“人沒事兒,”他說,“但馬得套回來。”
救援人員頓時松了口氣:“謝謝關少。”
“嗯,”關瀾淡淡地應了一聲,以目示意,“他需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下面有人伸出手來,想要將黎桉抱下馬去,可偏偏黎桉一雙手像是纏住救命稻草的藤蔓一般,緊緊繞在關瀾腰上,死活不敢撒手。
“算了,”頭頂傳來男人低沉微涼的嗓音,“我去吧。”
直到此刻,黎桉一顆心才終于緩緩放了下來。
不知道是因為疼痛還是緊張,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貼身襯衣,風吹過來,后背一片冰涼。
但偏偏與關瀾緊緊相貼的那部分,又被染得滾燙。
熟悉的木質香氣縈繞在鼻尖,其中十分契合地潤了一點微不可察的茶香。
讓黎桉忽然記起上一世,他將自己自那潭爛泥里抱出來的樣子。
彼時他被人踩住雙手按住雙腳,神智早已模糊。
所以直到現在,那記憶都是模糊而凌亂的,由一點點碎片組成。
但獨獨這個溫暖堅實的懷抱,以及那么一點淺淡的木質香,卻始終縈繞在他的心頭腦海,不曾忘卻。
這懷抱讓他覺得安全。
假裝的虛軟變成了真正的放松,黎桉靜靜地靠在關瀾肩頭,視線向后,越過大片的草坪,看到遠山后面碧藍如洗的天空。
他并不是隨意找人合作,除了關瀾人品貴重,他更想要報答他上一世對他的援手之情。
金城老一輩很重傳統,所以關瀾的出身便已經算是劣勢。
尤其昨天,網絡財經板塊又有人透露,關修文剛剛拿下了東湖那個項目。
如果再加上后面,關修文外祖周家牽線的星光島項目的話,那么關修文將徹底坐穩在關家的位置。
可上一世,關瀾究竟是怎樣翻身,并一舉坐上關家家主位置的呢?
重生以來,黎桉的神經大部分時候都繃得很緊,很少像現在這樣,毫無戒心地徹底放空。
以至于他根本沒有注意到,身下馬兒究竟何時停下了腳步。
“這是要讓我抱你下馬?”近在咫尺的低沉嗓音忽然響起,黎桉微不可察地輕輕顫抖了下。
他沒忘記自己的任務,艱難將手伸到身后,掀起遮住后腰的騎服,一截白到發光的細腰驀地闖入關瀾眼底。
那截腰很細,線條深深凹進去,明目張膽得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