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就是……”短暫的興奮過后,黎嘉琪神色間又現出一點猶豫和遲疑來,“就是這次的選擇范圍,不僅僅在表演系。”
肖秋蓉秒懂。
如果不局限于表演系的話,那么黎桉也有機會參選。
如果說對上別人還能搏一搏的話,那么對上黎桉,黎嘉琪大概率就沒有什么希望了。
“不過也沒關系,”黎嘉琪說著又釋然一笑,“哥哥和我,都是媽媽的孩子。”
一瞬間,肖秋蓉心底既是欣慰又是酸澀。
她的嘉琪就是太好,太善良了,才會處處吃虧。
“你放心,”肖秋蓉將剛剛剝出的一小碗石榴果肉遞到黎嘉琪唇邊,“選角那天,黎桉不會,也不可能參加。”
*
而同一時間,黎桉也已經來到了樓上走廊盡頭的雜物間處。
越是靠近那處,他的腳步便越快,最后幾乎就要奔跑起來。
門剛被推開,蜷縮在角落里的一條中型田園犬便瞬間彈起,扯得鎖鏈嘩啦啦一陣亂響。
那鎖鏈被控制得極短,它只能抬起四蹄,卻無法真正向前挪動哪怕一步。
黎桉忙快步上前,他一手將狗狗抱進懷里,一手過去扯脫了鎖鏈。
“蠻蠻~”他叫,輕聲又驚喜,眼底難掩酸楚。
蠻蠻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鼻尖熟練又親昵地蹭在黎桉微涼的臉頰上。
它撒嬌般嗷嗚兩聲,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艱難處境。
一路以來平靜無波的情緒終于在這一刻起了波瀾,感受著懷中久違的溫熱,黎桉眼睫染上輕微的潮濕。
那是屬于他的小狗,承載著他無數的柔情。
是他自墻角的污泥里將小小的它抱起。
是它在無數個家人繁忙的日夜中陪伴在他的身邊,一路從孩童到挺拔漂亮的少年。
可后來,他卻只能抱住它冰冷僵硬的身體,看它柔軟的毛發染滿鮮血,臟污破爛到猶如被誰丟棄到垃圾桶里,無人想要的破布娃娃。
黎嘉琪說,是蠻蠻偷跑出去吃了不干凈的東西。
但黎桉卻知道,蠻蠻從不吃外面的食物。
那是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讓他長期飽受折磨和煎熬的身體和心理,終于再無法支撐,徹底垮塌。
“哎喲,”門外柳姨過來歸置工具,看到黎桉緊緊抱著蠻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聲,“蠻蠻這是又沖小少爺撒嬌呢。”
又壓低腰身和聲音對黎桉道:“上午家里沒人時,我偷偷帶它出去遛過了。”
黎嘉琪回歸后扭過一次腳,說是因為蠻蠻的故意沖撞。
黎天恩便操起棍子將蠻蠻狠打了一頓,打到它一條腿足足瘸了半個多月才慢慢好轉。
也是那次以后,蠻蠻就再不能像以前那樣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在這座宅子,漫游在這方庭院里了。
只要黎家人在家,它就必須被鎖在這間小小的雜物室內,只柳姨會湊家里沒人時偷偷將它帶出去散一散,或者等到夜深人靜黎家人都歇下時,黎桉再將他帶到后院無人處小跑一會兒。
但就是這樣,它依然躲不掉慘死的結局。
曾經,就連死后很漫長很漫長的一段時間里,黎桉一直都想不明白。
明明是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明明是自己親手養大的狗狗,明明他們毫不吝嗇地給出全部的愛……
怎么可以說丟就丟,怎么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
可是后來他明白了,黎氏夫婦對他的恨,其實是因為愛,因為對黎嘉琪的愛。
而曾經的他和蠻蠻又有什么區別呢?
同樣是被人利用殆盡,同樣是被人設計慘死。
他何嘗不是蠻蠻,蠻蠻又何嘗不是他?
蠻蠻看到他是真高興,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掉過,黎桉彎腰,抱著它站起身來。
他眼底的情緒已經平復,微笑著沖柳姨點頭:“謝謝您,柳姨。”
他是真心感謝柳姨的。
柳姨是黎家極少數真心心疼他遭遇和處境的人,上一世亦悄悄幫了他許多,也因此引來了肖秋蓉和黎嘉琪的許多不滿。
這份恩情,他永遠記得。
但這一次,他不想再讓這個老人因為自己受委屈了。
他要靠自己了。
抱著蠻蠻出門,黎桉閃身進了雜物間隔壁的那間房間。
將蠻蠻放下,他從背包里掏出狗罐頭打開,放在地上看蠻蠻吃得香甜,一雙含笑的眼睛里不覺溢滿了溫情。
人生最珍貴的便是失而復得。
這一世,他要蠻蠻好好的,即便它將來老到不能動彈,他也要每天抱著它下樓看風景,曬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