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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騷嬸嬸含恨帶仇歸
禁欲侄甘作花下鬼(四)</h1>
危急關頭,唯有裝暈才是萬金油!曼枝兒眼睛一翻,身子往后倒去。幸好冬天衣服穿得厚,不然,非得把她摔疼不可。不過這賀西洲也真太不是人了,竟然不伸手拉她,任由她倒去。這地面上都是雪,雖然沒把她疼死,但也把曼枝兒給凍得不輕。
幸好,老天似乎也看不過去了。暈倒的關鍵人物,就在這個時候醒了過來,看著賀西洲槍口對著曼枝兒,顧不上流血的傷口,跌跌撞撞地趕了過來。
“誤會,都是誤會!”這人明顯是迷糊中聽到了賀西洲“奸夫淫婦”的說辭,俊俏的臉上,還帶著一絲絲被人冤枉的羞憤?!百R太太過來,是來幫我們紅十字會解決問題的!”
原來,這“奸夫”,其實是當地的一個醫生,同柳曼枝相見,也不過就是為了幫助前些日子進城來的流民。因為之前有奸細扮作流民混進城來的例子,賀之行下了命令,不許開城門放人進來。所以,他們也不敢大張旗鼓地救助,只能偷偷安置。
救助會的事兒,賀西洲也是有所耳聞。畢竟人命當前,政府對著進城的流民,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話說到這兒,賀西洲已經信了七八分,等到那金醫生帶著他進了院子,看著滿屋子瑟瑟發抖躲在角落里的小蘿卜頭們,賀西洲才發現,自己真的是錯的離譜。
“這位先生,我等下還要給生病的孩子打針。既然你和賀太太的誤會解除了,那能不能幫著照顧她一下?!苯疳t生轉眼就把燙手山芋交到了賀西洲的手里,看著躺在旁邊臉色蒼白的柳曼枝,賀西洲扶了扶下滑的眼鏡。
怎么辦,這可不好交代啊…
局里還有一大堆的事兒等著他解決,可把柳曼枝放在這里也不是個辦法。若是叫了家里的下人過來接她回去,看見柳曼枝昏迷著和他在一起,指不定又要傳出什么風言風語來。冤枉了柳曼枝的賀西洲,現在正愧疚著呢,哪里又會讓她難堪。
沒辦法,只能叫她起來了。賀西洲伸手,在柳曼枝的人中上用力按著。這人手上的力氣大得很,裝昏的曼枝兒差點兒就要忍不住叫了出來。沒過多少時候,小扇子一般的睫毛輕輕顫動,睜開了雙眼。
“你醒了,我等下叫車來把你送回去?!?
“司機在燕子樓等著我,就不勞煩大少爺了?!甭簭拈缴险玖似饋?,還沒走兩步,忽的一聲兒小小的痛呼,身子往一旁跌去。賀西洲伸手去接,沒想到卻被曼枝兒一巴掌給打開。一張小臉兒上滿是防備,慌張地后退了幾步。這一動,牽扯到了腳上的傷口,疼得她臉色又是白了幾分。
可曼枝兒不在賀西洲面前示弱,咬著下唇,忍著痛,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著。風雪里,徒留一個堅強又脆弱的背影。
男人往往都抗拒不了示弱的女人,更抗拒不了,明明脆弱,卻還要強裝堅強的女人。
賀西洲只以為,自己只是愧疚,愧疚方才冤枉了人家。心里頭默念著,現在都已經是中華民國了,沒有老一輩男女授受不清的念頭。這般想著,隨即便上前去,說了句“失禮了”,便一把抱起了曼枝兒。
“你干什么!”
冰天雪地里,男人的胸膛貼著曼枝兒的手臂,又羞又惱的她,掙扎著想要下去??少R西洲絲毫不為所動,在門口叫來了一輛黃包車,把曼枝兒送了上去,這才松開手,慢條斯理地掏出了口袋里的銀元給車夫?!八瓦@位太太到燕子樓。”
直到看著黃包車走遠了,賀西洲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兒來。也不曉得他這位三嬸嬸身上,是抹了什么香膏子,方才抱著她上車的時候,滿鼻子都是那股香味兒。若不是這股味兒聞著還算好聞,有潔癖的賀西洲,恐怕會不顧那人的名聲,直接叫車夫進來抗人了。
賀西洲轉身要走,忽覺得腳下好像踩著什么東西,蹲下拿帕子撿起來一看。一枚精致的發夾,被踩得面目全非,幾朵精致的茉莉花沾上了污泥,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面目。這東西,今兒個好像是戴在他小三嬸兒的頭上罷。他額角的神經,又忍不住抽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