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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屁孩說的是路易斯。
“嗯,”她拍了一早上戲,洗完澡口渴得不行, 走到飲水機前倒水:“看著沒有惡意,不過也說明大門安全性有待加強。”
劇組姑娘也多, 保不準有人沒她這個運氣, 安全這事兒馬虎不得。
蔣鉸明睡前已經安排了人去查監控,但沒收到結果,也不知道那小孩兒怎么溜進來的……
這里確實不比恭臺安全, 得多安排些安保人員守著。這要出了新聞對劇組影響不是一般大, 多少人盼著這劇組出事呢,沒事兒都尚且能編出些黑料, 要真有事兒估計公關把鍵盤搓出火星子都沒用。
“行。”蔣鉸明給王建柏發消息, 讓他找制片主任安排下去,給這兒多安幾個攝像頭,再多加幾個安保巡邏。
梁空湘把臟衣服扔洗衣機里泡著, 水里很快浮了層黑泥,飄著草絲,好在味兒被洗衣液的清香蓋住了。
蔣鉸明看這衣服臟成這樣,大概知道她拍的是哪場戲,他出神地站在一旁盯著梁空湘。
她從來都不是別人口中只靠臉吃飯的人,相反,她這張漂亮的臉有時甚至會給她帶來副作用,蔣鉸明知道這圈子里的漂亮女生過得有多不易,只有美貌沒有實力或靠山的人更是如此。
當初得知她進圈,他也掙扎過要不要找她,可轉念一想,既然梁空湘放棄他,他又憑什么上趕著犯這個賤?
回頭草,他這輩子不會吃這東西。
“曹導說什么了么?”蔣鉸明突然問。早上看曹冷玉那表情,她似乎不太像會沒分寸刨根問底的人。
浴室里傳來水聲,嘩啦啦倒了一盥洗盆,梁空湘走出來,路過蔣鉸明:“沒說什么。”
“你跟曹冷玉怎么認識的?”蔣鉸明跟上她。
“開始查戶口了?”梁空湘手里抱著兩團擰過水的衣服,看他一眼,隨后找了四個衣架串好,開窗要曬的時候回頭又看了蔣鉸明一眼。
他這回雙手交疊著擋著眼睛,“給查么?”
“給不了。”熱浪一瞬間從窗口涌進來,梁空湘掛好衣服立刻將窗戶關起來。
蔣鉸明聽見關窗的聲音就放下手了,盯著她,換了戰術:“你確定她不會私底下毀我清白?”
他話里又恢復了好清白名聲的模樣,但卻交疊著腿,大張著手臂靠在沙發上。他長相氣質都偏冷,眉骨又高,坐在沙發上微抬眼的時候露點兒下三白,鎖骨和喉結在他這狀態下凸得很明顯。
完全是一副任君采擷的樣子。
“曹導哪兒敢議論你,你不是出了名的錙銖必較么?”她靠在窗邊看著他,開了句玩笑。
“還真是私下總打聽我啊,這也知道。”蔣鉸明說,“下回有想知道的,當面問我本人豈不是更準確?”
“您是資方,我是演員,老問你算什么事兒?”
“哦,”蔣鉸明看著她點了點頭,了然:“又換身份了。”
他又問:“我這個資方現在實在很好奇,你跟曹冷玉到底怎么認識的?”
其實這問題,蔣鉸明問過幾次了,她之前沒有要說的打算,他們之間不適合憶往昔。
“幾年前,她在松金辦了攝影展。”她說。
梁空湘想起那時候她站在角落里凝視著張郵輪深海的黑白照片,后背突然被人輕拍了拍,一張有些削瘦面孔映入眼簾,她眼窩有些深邃,戴著漁夫帽,帽檐壓得很低,額前碎發半遮半掩著眼睛,眼尾細長鋒利,但氣質溫和,沖梁空湘笑了笑,小聲問她,我能請你喝杯咖啡嗎?
梁空湘認出這是攝影展的主人,愣了愣,笑開:“已經請我看過這么好的作品,怎么還能讓您請我喝咖啡,”她說:“我請吧。”
隨后倆人找了家咖啡館,因為是工作日,里頭人不多,曹冷玉把帽子摘了,隨手放長椅右手邊,朝梁空湘伸手介紹自己。
梁空湘回握,笑了笑交換名字,問:“您找我有什么事么?”
曹冷玉跟她說話的時候總有意無意地打量著她,服務員端咖啡過來,她用勺子攪了攪拉花,不經意問:“梁小姐還在上學么?”
“剛畢業。”梁空湘的計劃是找份剪輯師的工作過渡,其實她的作品總是重在意境,在鏡頭語言和故事敘述上差了點兒意思,要想拍出好作品,僅對畫面掌控好是不夠的,還需要在敘事方面下足功夫。
曹冷玉聽到她說剛畢業,又說:“能冒昧問一句嗎?您是什么專業的?”
“導演系,”梁空湘說完看見對面的女人微微挑眉,笑著問:“不像么?”
“不好意思,是我刻板印象了,”曹冷玉說:“畢竟長得這樣漂亮,我以為是表演系。”
“還以為您是覺得我的體能跟不上工作強度。”她半開玩笑,抿了口瑪奇朵,猜測曹冷玉這番話的用意。曹冷玉是大導田磊的御用攝影師,只不過聽說鬧矛盾后退出團隊了。
蔣鉸明之前說田磊竊取了團隊里某個女攝的靈感搶先立項……
怎么又想起蔣鉸明了。她皺了皺眉。
“梁小姐考慮過拍戲么?”曹冷玉忽然問。她雙手交叉著搭在桌面上,玻璃桌面隱約印著她望向梁空湘時認真的眉眼。
梁空湘一愣。
“……您是說拍戲么?”她想過任何幕后崗位,卻偏偏沒往這兒想。不過很快便反應過來,其實曹冷玉一開始也許就暗示過她了,那句“以為是表演系”,說明曹是帶著這個印象找她聊天的,找她也一定與表演方面有關。
“是的,”曹冷玉點點頭,“我自編自導的首作,想邀請你擔任女主角。”
梁空湘在這方面的經驗幾乎為零,雖然在校拍攝短片時也會給演員講戲,但輪到自己時也許反而沒那么出彩,加上這是曹冷玉首作,這么重要的角色她一時猶豫著不知怎么做抉擇,一時沉默著。
曹冷玉冷靜給她分析,“其實看電影和拍電影是兩回事兒,看得懂電影未必拍得好電影,拍得好電影未必能如愿放映。”
她扭頭看著窗外,人來人往的上班族勾肩搭背的穿過人行道,不知道想到什么,回頭捏著咖啡杯手柄,食指和大拇指在瓷柄上捻了捻,低低開口:“從看到拍是一個難度,拍攝到上映又是另一個難度……既然是導演系的學生,大概率都是希望自己能拍部什么作品出來的吧?”
“這是當然。”梁空湘能從她的話里聽出無奈,也隱隱猜到她的言外之意。
“表演的問題你不用擔心,如果你愿意,我會給你請表演系的老師上一段時間的課,咱們不著急,”曹冷玉說,“你也當累積資源了,這圈兒里沒點資源和人脈,走在里邊兒只覺得舉步維艱,年輕點的學生剛入行的時候,多得是被資方拿走片子后不了了之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