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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姑娘混在人群之中,也已經準備走了,但是聽到“溫大姑娘”這幾個字的時候,秦姑娘又站住了腳步。
這長安城之內姓溫的姑娘...多嗎?
秦姑娘慢下步伐,最后干脆停留在角落處,瞧著這一場鬧劇。
這伙人來砸鋪子的時候,掌柜的與小廝都跑到柜臺后躲起來了,這群人將鋪子打砸完了后揚長而去,掌柜的和小廝便從柜臺后面出來,將地上的首飾重新撿起來。
秦姑娘瞧見這一幕,心說這掌柜的跟這小廝實在是太軟骨頭,叫人欺負成這樣也不反抗。
而恰在此時,店鋪后堂轉出來一位模樣頗為艷麗的女人,這女人本來是想與掌柜的說話,回過頭來時候瞧見秦姑娘在這,就臨時轉了個身來,跟秦姑娘賠禮道:“這位姑娘,小店有些雜事,這次您的首飾錢便不收了,當是小店賠禮,日后姑娘有空再來小店看看。”
瞧瞧這老板娘,還挺會做生意。
秦姑娘升起了幾分好奇心,便問道:“那溫姑娘是什么人?為何要砸你的鋪子?”
這老板娘不肯說,只擺擺手,道:“麻煩事,莫要沾染姑娘。”
這有些時候吧,人家越是不說,秦姑娘越是好奇,這秘密就在眼前晃悠,怎么能忍住不戳呢?
秦姑娘就忍不住,她上前去,輕輕戳了一下。
“說不準我能幫上忙呢?”她說:“你也不愿意一直被欺負吧。”
老板娘的秘密就這么被戳破了。
老板娘的秘密是個很長的秘密,她請秦姑娘去二樓的雅間作客,倒了兩杯茶,兩人一邊喝一邊說。
老板娘的故事是很久很久之前的故事啦,是說這長安城里有一對未婚夫妻,因為未婚妻變心、退婚、另嫁他人后,未婚夫就和新人另結良緣,結果沒過兩年,未婚妻喪夫歸來,又與已經成婚的未婚夫攪和到了一起。
新人不甘受辱,大鬧特鬧,因此得罪了未婚妻。
再后來,未婚妻喪夫之后又攀上高枝,反過來將新人打的抬不起頭來。
這位未婚妻就是溫大姑娘,這位可憐的新人,就是坐在這里的老板娘。
故事聽完了,秦姑娘義憤填膺的說:“這也欺人太甚!我要去給你做主。”
老板娘微微一笑,道:“算了,都是些過去的事了,以后這店兒不開了,我守著點老本也能過日子。”
秦姑娘生在南疆,對長安事兒所知不多,在長安也沒有什么貴女朋友,第一次聽說這樣的事兒,氣憤的無以復加,攥緊拳頭道:“你、你叫什么名字?這件事我要告訴給我姑母聽。”
“我名廖云裳。”廖云裳輕柔一笑,后給秦姑娘添了一杯茶,道:“不知姑娘名諱?”
秦姑娘自報家門,說一定會給廖云裳一個公平,廖云裳卻搖了搖頭,道:“沒有公平可言,溫大姑娘最會迷人心竅,我那夫君被她迷得神魂顛倒,太子也被她迷得神魂顛倒,他們的心不在我們身上,我們鬧多大都沒用,我們說什么他們也不會信的。”
頓了頓,廖云裳嘆了口氣,道:“廖氏微弱,我也不愿意讓秦姑娘因我觸怒皇后。”
秦姑娘想起來她的太子哥哥對溫玉態度,也跟著啞口無言。
是啊,她的太子哥哥都被溫玉勾走了,她就算鬧起來又有什么用呢?
有些人就是偏心,誰都管不了。
“但,但我可以幫你一下。”秦姑娘思來想去,后道:“我會讓人以后不要再為難你的店鋪。”
“那真是謝過秦姑娘。”廖云裳十分感激,對秦姑娘說了很多好話。
秦姑娘也很高興,她幫助了一個被溫玉欺負的人,而且在長安交到了第一個朋友。
自這一日之后,二人常常往來,只是廖云裳說廖氏式微,怕給秦姑娘帶來麻煩,所以從不跟秦姑娘去明面上的宴席吃飯,二人都是偷偷會面。
——
廖云裳跟秦姑娘會面之后沒過兩日,溫玉也收到了病奴的消息。
當初病奴離去時,給他們留下了一個地址,說是可以寄信,只是東水遠,信也遙,一來一回一兩個月都有可能。
但這一回,桃枝將信送出去不久就收到了回信。
這一日,已是二月中。
新歲剛過,元宵將至,長安城里的雪還沒散,年味兒還留下薄薄一層,掛在屋檐下的紅燈籠上,隨著風搖搖晃晃的轉。
桃枝拿著信回來的時候,溫玉正在臨窗矮榻旁繡蓋頭。陽光打在蓋頭上,將她的指腹都曬的發熱。
這幾日間,司天監已經選好了良辰吉日,定下來的日子在四月初。
現下已近二月中,繡嫁衣來不及,溫府便去請了長安城最好的繡娘來繡,溫玉自己只要繡個蓋頭就可。
溫玉繡工一般,這蓋頭被她繡的歪歪扭扭,走線也不大好看,最好的金絲線被她繡的針腳略粗,回頭還得讓繡娘補上兩針,看能不能救回來些。
溫玉正對著日頭瞧該如何走下最后一針的時候,桃枝進門來了。
“姑娘。”二月中還冷著,桃枝的鼻尖兒被凍的通紅,進門來的時候小心翼翼、賊眉鼠眼、探頭探腦,說話的聲音都打著顫:“奴婢帶著信回來了。”
溫玉當時剛把蓋頭的最后一針縫好,心說,東水回來一趟信只用了不到七日,看來是真急了。
她一抬頭,正瞧見桃枝跟只老鼠一樣縮著脖頸鉆進來,不由得“噗嗤”一笑,道:“你是去偷什么去了?”
“姑娘!”桃枝羞急的拔高音量,又趕忙壓低聲音,用氣音說:“莫要叫別人聽見了!”
說話間,桃枝把袖兜里的信拿出來,小心翼翼的送遞到溫玉面前來:“奴婢收到柳公子的回信了。”
提到柳公子,桃枝的表情更加緊張,甚至原地在閣樓里轉了一圈,生怕被別人聽見——這時候的桃枝甚至覺得地縫里都藏了個人,恨不得把整個閣樓都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