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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舟落后一步,聽他這么說,眉頭微蹙了蹙,心里浮現起一個略顯荒唐的猜測。
然而下一秒,謝究便側身貼在他耳邊輕聲道:“他是陸仲元,去年的榜眼,現在在翰林院任職。”
池舟腳下一頓,萬萬沒想到猜測竟然成了真。
陸仲元此人,在原書前半部分份量挺重。
他算的上是謝鳴旌那為數不多的兩三個好友中的一個,前期幫了主角很多。
之所以只在前半部分份量重,則是因為陸仲元在中期因為一場科舉舞弊案遭人誣陷,被承平帝砍了腦袋。
池舟偏過頭,凝視謝究幾秒。
謝究向他回以對視,見他一直不說話,歪了下腦袋:“嗯?”
池舟心臟被萌了一下,立馬轉頭,含糊不清地說:“啾啾,你認識的人挺多啊。”
此時太陽已然高懸,穿出小巷便來到車馬云集、人群熙攘的長街。謝究聞言怔了一瞬,旋即輕笑開來,微低下頭,湊到池舟耳邊低聲道:“侯爺,我只有你一個客人。”
呼吸擦過耳畔,池舟幾乎瞬間就紅了耳朵。
謝究低眸注視著那只逐漸變粉的耳廓,極力克制著自己才沒順勢咬上一口。
長得那樣可愛,又變成這般顏色,合該就是要被他含在嘴里細細舔舐研磨的。
但是天色太亮,長街太鬧,池舟又太害羞,謝究不敢真低頭去咬。
他只是注視著那片耳垂,用輕之又輕的聲音問池舟:“你是在吃醋嗎,侯爺?”
就像這人無數次逗弄他一般,用最直白的問詢,向他要一個無關緊要的答案。
陸仲元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想要說些什么,一見他倆樣子,忙不迭就把自己腦袋轉了過去。速度之快,差點將脖子都扭了筋。
池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拍了下謝究胳膊,強裝冷硬道:“你正經點!”
力道很輕,跟貓撓似的,謝究挑了下眉,挺想說哥哥又在惡人先告狀。
最不正經的就是他了,竟還能反過來規訓自己。
但他沒說,畢竟池舟都上手打人了,想來已是惱得不輕,謝究可不想真把他逼成什么樣。
但他退一步,池舟卻沒有。
這人見陸仲元已然走到街邊一間面館里,步子停了一下,像是剛想起來似的,問道:“我讓人去琉璃月替你贖身,為什么不答應?”
謝究微怔,有些詫異,又有些意料之中。
畢竟這人每次忘了他再相見,都會給他安排一個格外可憐可悲的身世,然后不管不顧地踹開緊鎖的房門一般闖進他的生活里,嚷嚷著要把他從這吃人的世界拽出去。
活像個打家劫舍的強盜。
這樣的池舟,怎么會因為他在琉璃月上一句拒絕就放棄了救他?
很不道德,謝究想,他這樣濫用池舟的同情隱瞞他、欺騙他很不道德。但他又實在很享受池舟哪怕在壓根不知道他是誰的情況下,也對他抱有最大善意的特殊性。
好像從小到大,在這個人面前,他永遠都是最特別的一個。
謝究彎了彎眼眸,溫聲道:“因為我給自己贖了身。”
池舟:“?”
謝究:“你這些年給了我很多錢,足夠我贖身了。”
“啊……?”池舟張大嘴巴,呆呆地應了一聲。
謝究替他掀開飯館門簾,三人一狗便坐在了大堂角落。
陸仲元叫了三碗牛肉面并一碟熟牛肉,謝究和池舟那兩碗放了足量的辣油,小碟子則放在了幼犬嘴邊。
池舟很上道地從懷里掏出錠碎銀子付了錢,然后不聲不響地攪起一大塊面條就往嘴里送。
“嘶——”
筷子剛碰到嘴,池舟就被辣得嘶了一聲,下唇痛感格外強烈。謝究給他倒了杯水放到面前,狀似不經意地說:“吃不了辣的話換陽春面就好。”
“不用。”池舟果斷拒絕,低下頭卷了一大口面條塞嘴里,一邊喝水一邊吃面,等到一碗面吃完,上唇下唇全腫了一圈,壓根看不出來哪里被人吮破過。
陸仲元早在見他們第一眼就看見池舟嘴上痕跡,但他沒說,這時候見這情形,有些疑惑地看了謝究一眼。
謝究冷冷淡淡地跟他對視,手卻接過池舟手里的杯子,又替他倒了杯溫水。
“得。”陸仲元聳聳肩,懶得搭理這兩人,把自己和小狗都喂飽,順手拎著幼犬往謝究懷里一扔,沖池舟拱了拱手:“多謝侯爺款待,我還有公職在身,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