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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空出的咖啡碟上點下雪茄。一旁的女侍見了,張嘴就要素質三連,但在客人掏出還有泥巴味的鈔票后便只剩一句干巴巴的“別弄壞了。”
“心軟的銀行家和政客都只配躺進墳墓。”要不是他眼下沒有可用之輩,他也不會主動來找還很落魄的拉斯蒂涅:“你也配去同情榨出百萬家私的高里奧與不愁吃喝的男爵夫人?”
伏脫冷的目光像是在看珍奇野獸,令拉斯蒂涅無地自容:“好在你還沒有蠢到無可救藥,沒學你的表姐從巴黎的名利場灰溜溜地離開。”
“你若是來挖苦我的,那我也沒必要繼續干坐下去。”拉斯蒂涅也不是沒一點脾氣,說罷便要起身離去。
“好吧!不說那些掃興事兒了,就說我在今天遇到的泰伊番第二。”伏脫冷的記憶力和他挖苦人的本事一樣非常出色,不一會兒將今天的遭遇娓娓道來。
拉斯蒂涅聽完感到十分奇怪:“你是從哪兒看出這個姑娘會是泰伊番第二?”
這不就是搬到城里的鄉紳千金嗎?和他妹妹一模一樣。
伏脫冷的白眼幾乎翻上了天:“重點是姑娘的出手是否闊綽?重點是姑娘的同伴!那個患有蠟屈癥的老人。”
“上帝啊!”伏脫冷他慶幸自己沒有兒子,否則要是這種蠢貨都能把他給活活氣死:“普通的老人是不會患上蠟屈癥的。”
“為何?”
“因為他們第一次發病時就死了。”
這話嚇得一直挨罵的拉斯蒂涅一個哆嗦,整個人也老實不少:“是啊!普通的老人是不會患上這種病的。”
“所以我稱今天遇到的小姐是個落魄小姐。”伏脫冷的雪茄抽得差不多了,整個人也恢復了他再見面時的嬉皮笑臉:“她能來就說明巴黎的親戚不能無視她的繼承權,即使不拿她當家族的第一繼承者,也要把她當成備胎。”
說罷他還意味深長道:“第二個泰伊番小姐,很貼切不是嗎?”
“確實。”
拉斯蒂涅思考了會兒,覺得比起已受其父嚴密監護的泰伊番小姐(其兄在《高老頭》里與伏脫冷的手下決斗而死。其父是個冷酷無情的銀行家,為了兒子繼承他的全部財產而把女兒趕走,最后因為兒子死了被迫接回趕走的女兒),還是這個不知名的落魄小姐更好下手。
“前提是她確實是沙皇千金,而非冒名的塔拉坎諾娃女公爵(指俄國史上的女皇儲事件。沙俄的伊麗莎白一世去世后,有人冒出其與情夫的女兒,結果被關進俄國的彼得保羅要塞。“塔拉坎諾娃”在俄語里是蟑螂的意思,后人為了取笑她而冠以這個不雅綽號)。”
…………
“到了。”滿眼都是神父安危的珍妮哪知自己成了別人的獵物。她扶著已恢復知覺的神父下車,同行的乘客里不乏幾個熱心腸想搭把手,結果因為馬車夫的呵斥而被迫放棄:“別擱這兒演騎士精神。”
珍妮與神父前腳站穩,收了她們五法郎的公共馬車便迫不及待地送給她們一臉灰塵。
“難為你把我這老人送回了家。”神父顯得過意不去,想請珍妮進門喝杯咖啡再走。
“不了,我今晚還有事情要忙。”她才交了七法郎一周的飯錢,怎么能讓自己的食費全打水漂。
不過瞧著回到家又開始變得活蹦亂跳的神父先生,珍妮又起逗弄之心:“我能問您一件事嗎?”
她似乎在神父身上找到逗弄愛德蒙的樂趣。
“請講。”
“是這樣的,我明天要拜見住在葛勒南街的斯帕達伯爵和基督山伯爵。”
“……”
“路易。湯德斯先生和葛勒南街的斯帕達家做過生意,而您作為湯德斯先生的老師,一定知道斯帕達伯爵和基督山伯爵喜歡什么。”珍妮說罷還捧起神父的手,那叫一個滿眼期待:“您一定會幫幫我的,對吧!”
想請人到家里坐坐的法利亞神父:“……”
第18章 第 18 章 珍妮:我贊美他是個好人……
自打逃離了伊夫堡后,法利亞神父就覺得自己有必要在禱告室里安一張床,以便自己隨時能向上帝懺悔。
“您可真是問到我了。”伊夫堡的日子頂多強過圣伊麗莎白,犯人們的唯一慰藉就是齋日里用獄卒吃剩的邊角料熬制出的鱈魚濃湯。在這里做白日夢是很危險的,耽于幻想的最終結果要么是被醒來后的失落感活活逼瘋,要么是在潛意識里繼續沉淪。
法利亞神父是保持清醒的唯一特例,愛德蒙算半個。
而為消除孤獨帶來的恐怖威亞,他們盡量不去回憶未入獄前的美好生活,物欲被理智壓到不易覺察的犄角旮旯,至今都沒恢復半分。
“老爺們的親民表現就是站在螺旋梯上,沖著送貨的員工抬起他們快被拉夫領勒出血痕的纖細脖子。”法利亞神父真不愧是意大利人,描述那叫生動形象,手上也快打起快板:“而且還是隨時都會崩血漿的那種。”
這一下子從諷刺片閃切到了驚悚喜劇,“為什么會崩出血漿?”
“因為藍血的脆弱性。”
珍妮發誓她從法利亞神父的臉上看到“你為何要問些蠢話”的困惑不已:“我以為在埃及人和羅馬人的前車之鑒下,他們會更惜命點。”
“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