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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蟬強撐著自己看向沈昭,抬手握住沈昭的手腕,制止了她的行動,“沈昭…胸口…沒…沒事,前段時間其實已經結痂好了…現在就是…有點暈…想吐…” 話音未落,那股強烈的惡心感再也壓制不住。
“唔…!” 她用力推開沈昭的手臂,身體蜷向另一邊,劇烈的干嘔起來。
沈昭第一次感覺到如此無措,陸青荷不在身邊,她對這詭異的毒素一無所知,強烈的挫敗感和恐慌幾乎將她擊垮。
“林蟬…” 沈昭的聲音哽咽,強壓快崩潰的情緒,指尖凝聚靈力,快速點向林蟬幾處要穴,封鎖住心脈經絡,延緩毒素擴散。
穴道被封,一股強烈的滯澀感席來。林蟬只覺得胃里那股黏膩腥臭的東西再也壓不住,側過身,一大口粘稠的穢物混雜著鮮血的噴吐而出,劇烈的嘔吐讓她渾身痙攣,眼前陣陣發黑,但奇怪的是,吐完之后,那股眩暈感竟減輕了一些,混沌的頭腦似乎清晰了許多。
她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布滿了冷汗,用盡全力撐起身體,扶住冰冷的石壁,背對著沈昭,不想讓她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狽。
“可…好些了?” 沈昭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帶著小心的試探和止不住的心疼。她上前一步,扶住林蟬搖搖欲墜的身體,將她到另一處轉角,再次讓她靠墻坐下,緩緩開口,
“先休息一會兒,緩一緩。” 但她的目光,卻無法從她胸口上移開,那片血跡,不斷灼燒著她的眼睛。
或許是極度的虛弱,或許是殘留的毒素,林蟬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沉重的眼皮再也支撐不住,昏睡過去。
踏雪在后方快步跟來,挨著沈昭趴下。看到林蟬終于安靜的睡去,它再次抬起爪子,扒拉著沈昭的衣角,小腦袋固執的指向林蟬的胸口,喉嚨里發出催促般的嗚嚕聲,仿佛在說,“她還在流血,快給她止血啊。笨蛋!”
沈昭的目光落在林蟬蒼白的臉上,她現在的心充滿了矛盾和痛苦。
她不敢碰,剛才林蟬明確的拒絕了她的觸碰,甚至推開了她檢查的手。林蟬…并不想讓她看到,或許是有什么…難以啟齒的緣由?沈昭深知自己性格中的矛盾,她尊重林蟬勝過一切,尊重她的意愿,尊重她的所有秘密,哪怕這份尊重在此刻顯得有些過于理智。
可是那片血跡,雖然不大,但還在緩緩蔓延,擴散,每擴散一分,都像是在凌遲她的心。放任不管?萬一毒素更深?萬一失血過多?萬一…她不敢想下去。
“林蟬…” 沈昭的聲音低啞,她起身緩緩在林蟬面前蹲下,身體前傾,靠近那張即使在昏睡中也依舊皺著眉頭的臉。她伸出手,指尖有些顫抖,輕輕拂開林蟬額前被冷汗打濕的發絲。
“你身上的傷…我必須幫你重新包扎一下…” 她的聲音極輕,“我知道…位置…可能…你不想被我看到…” 她的指尖懸停在林蟬領口的第一顆扣子上,仿佛有千斤重,“等你醒來…” 沈昭閉了閉眼,一滴滾燙淚砸落在林蟬的手背上,“隨你怎么罰我…”
沈昭很少流淚,在她自己的記憶中,好像從小就堅強隱忍,對待什么都不溫不火,但自從認識了林蟬,得知了彼此的心意,她的情緒,就變得愈發難以控制。
衣襟被小心分開,沈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極其輕柔的掀開了那片黏膩的衣料,
可是,當親眼看到那個傷口時,沈昭整個都愣住了,她維持著掀開衣料的姿勢,雙手僵在半空,大腦一片空白,這道傷口,她再熟悉不過了。
林蟬胸口偏左的位置,一道約莫兩寸長的傷口,皮肉外翻,傷疤邊緣呈現出深紫色,是謝臨佩劍留下的傷,她與謝臨認識這么多年,對他的歌魅再熟悉不過了。
這個位置,根本就是奔著要林蟬的命去的,而且看樣子,這傷反反復復起碼兩年以上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冰冷的空氣凝固在沈昭的鼻腔里,她死死盯著這道傷口,每一個毫都燙進她的眼眶,燙進她的心底。
怪不得…林蟬從苗疆回來,看她的眼神就變了,充滿了防備和冰冷…
怪不得…樞墟閣要禁錮謝臨…歌魅的標記,除非劍主死亡,無解…
怪不得…她現在對玉華宮充滿了不滿和恨意…
如果這傷源自歌魅,那林蟬的師父…那個儺婆子,她的死…是不是也與玉華宮有關?也是謝臨動的手嗎?謝臨向來聽從師尊指令…沒有師尊發話,他向來不私自行動…
沈昭不敢再想。
“林蟬…” 她的聲音破碎,帶著濃重的哭腔。她不顧林蟬衣衫不整,俯下身,用盡全身力氣將昏迷的人緊緊擁入懷中,那力道之大,仿佛害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