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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色微變,知道遇上了硬茬子,這玉華宮的女人,功夫硬得離譜!
“喵嗚!” 踏雪此時趁其不備,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
那人捂著被踏雪咬出血痕的手背,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再看看沈昭手中的物品,以及她腳邊那只對自己齜牙咧嘴,邀功似的搖著尾巴尖的黑貓,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終于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愕然和難以置信。
“好…還給你們了!” 他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幾個字。
沈昭看都沒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路邊的塵埃。
她低頭,攤開掌心,仔細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損壞,這才將其小心的握在手中。
踏雪蹭了蹭沈昭的褲腿,仰著小腦袋“喵”了一聲,綠眼睛里滿是得意。
沈昭的目光在踏雪身上停留了一瞬,眸子里似乎有一絲極淡的贊許。隨即,她抬起頭,冷冷地掃了一眼靠著墻壁,臉色變幻不定的盜賊。
“滾。” 只有一個字,卻如同冰錐刺骨。
沈昭轉過身,抱著踏雪,拿著儺面和塤,朝著巷口焦急等待的林嬋和陸青荷走去。
巷口的光線有些刺眼。林蟬看著那道靛青色的身影逆光走來,懷里抱著踏雪,手中拿著她視若性命的東西。陽光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暈,仿佛踏著光輝歸來的守護者。
沈昭走到林蟬面前,將東西遞了過去,動作自然得如同遞還一件尋常物品。
“你的東西。”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平淡,聽不出任何波瀾。但林蟬看著那雙眼眸里映出的自己,看著對方微微起伏的胸,顯然剛才的追逐和交手并非全無消耗,看著她指節上沾染的,一絲從踏雪身上蹭到的灰塵…
一股洶涌的熱流猛地沖上林蟬的鼻尖和眼眶。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緊緊攥住了那儺面和塤,冰涼的觸感和熟悉的紋路讓她懸著的心終于落回實處。
“謝謝……” 她抬起頭,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眼眶紅紅的,里面盛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滾燙的情緒。
林蟬直直地望著沈昭,猛然間伸手環抱了上去,聲音有些哽咽 “沈昭…謝謝你!”
“這是我師傅留給我為數不多的東西,如果真的被偷走....那我...真的就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沈昭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嚇了一跳,呆呆的愣在原地。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像個木頭一樣,任由林嬋在肩膀上哭泣。
眼眸深處,仿佛有什么極其細微的東西,被這滾燙的懷抱融化了一絲。她向右偏了偏腦袋,只淡淡地“嗯”了一聲。
太陽開始西下,落日灑在喧鬧過后的巷口,集市的喧囂被拋在身后。陸青荷的藥包里塞滿了新采買的藥材,散發出苦澀的清香。踏雪蜷在林蟬懷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偶爾伸出粉舌舔舔她手腕上包扎的布條,仿佛在安撫那看不見的傷痕。
沈昭走在最前,一路沉默,步伐依舊沉穩,卻比來時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沉凝。行至醫館所在巷口,她停下腳步,轉過身。
“到了。” 聲音清冷,如同山澗流過石縫的泉水。
陸青荷點點頭,推門而入,“進來坐坐?灶上還有熱茶。”
“不了。” 沈昭的目光掠過陸青荷,最終落在抱著踏雪、站在暮色光影里的林蟬身上。
少女的臉色依舊帶著大病初愈的蒼白,但那雙眼睛在晚霞映照下,卻亮得驚人。
沈昭的指尖在寬大的袖袍里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她移開視線,望向遠處被暮靄籠罩的臥龍山輪廓,聲音刻意放得平緩,帶著交代的意味,
“傷筋動骨百日,你體內寒氣未清,需靜養,按時服藥。勿要再輕易涉險。”
頓了頓,她似乎覺得語氣太過生硬,又補充了一句,
“儺面與塤,既為護身之物,當妥善保管。”
林蟬抱著踏雪的手臂微微收緊。這告別來得突然又理所當然。沈昭是玉華宮的的人,有她的職責,有她的歸處。
這幾日的幫助與照顧,已是仁至義盡。可心里那點莫名的空落和焦躁,卻像藤蔓一樣悄悄纏繞上來。尤其是當她捕捉到沈昭望向臥龍山方向時,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冰封般的決意。
寒潭!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劈入林嬋腦海。她要去寒潭,獨自一人!?
為什么?是玉華宮的命令?還是她發現了什么新的線索?還是那里的邪祟又開始作怪了?
“沈昭…” 林蟬下意識地開口,想說什么,卻又不知從何說起。讓她別去?以什么立場?讓她小心?這提醒在對方眼中或許顯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