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鼻轟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傍晚的風略微有些涼意,可她還是將窗戶頂到最大。她對著棋譜玩了一會兒,但是環境再好,心不靜亦無棋可說。
百無聊賴之際,只聽門輕輕一響,一回頭,某人已出現在她的視野中。
方執繞過她看看門,又回頭看看自己大開的窗,無所謂地笑了笑。她起身將窗戶關了一半,其實兩手已經被吹得冰涼了。
衡參已朝她走來,站在棋盤邊上看了一會兒,卻也看不出名堂來。方執按棋譜下了幾顆,剩下便隨心放了,自然叫人看不明白。方執倒怕她猜到自己一直在打發時間,便先一步坐下把棋收拾了。
“誒?這是作甚,接著下不好么?”衡參欲攔她,一看攔不住,干脆幫她一起撿棋。
方執卻道:“方某自己執棋,已知黑子必敗,如何接著下呢?”
衡參想了一想,笑道:“我來么,我不知你前面什么路數。你說黑子必敗,我執黑未必會敗,執白也未必能贏。”
她說這句話,分明是摻了方執的名字“方執白”進去。叫方執聽來,左右都不是她贏,因笑道:“衡姑娘好不客氣,私闖民宅,還想留這下棋么?”
衡參碰了個釘子,也不戳穿她,拐彎抹角道:“你徒留一扇窗,奈何這面墻臨著江,人來人往都能瞧見,我不敢從這上來,在里面又繞了半天才找到這間房。來得晚些,你倒說我私闖民宅了。”
方執一笑,不和她爭了,唯示意對面的矮榻。衡參便樂呵呵地坐下了,卻先討饒道:“好好,不過我久疏棋藝,方老板手下留情吧。”
認真來談,她二人其實都不擅弈,解悶而已,也無甚用心。黑白棋上,倒有的沒的談了一籮筐。衡參隨便問她些鹽業的事,往日里濟河土匪猖獗、浙南江匪橫行、兩渝私鹽泛濫。從行鹽、剿匪到緝拿鹽梟,左右問一問,也就知道方執這三年如何過的了。
方執經她提醒,才道:“你走之后,我仍找賬簿,卻找到了母親親手寫的《鹽務參本》。”
“參本”所記之事,彼時方執已做到十之七八。另有領回肆於、新找賬房之事,她近些年也都照辦了。
衡參聽完,因問:“叫肆於的,從‘籠’里來?”
方執點點頭,又說:“母親寫明了要找她,說‘有一白發白眸者’,我雖已領她回來,卻仍不知其中緣由。”
母親已走了七年有余,這些年里,方執只有三條路可走,一條向船行,一條向皇帝,一條便是這“籠”。然而當年的船行散如滿天星,接近天子的事仍然遙遠,“籠”更是虛無縹緲。這種走投無路的滋味,她卻怎么也飲不盡。
衡參拿著白棋卻不下了,眉頭緊鎖,接著問:“你買她回來,那邊沒說什么?”
方執搖搖頭,她當年千方百計才找到籠里的人接洽,卻也是只為她買獸出來,其余一概不知。在那之后,籠像是消失了一般,一點信兒都沒有了。
衡參抬起眸來盯著她看,正色道:“那地方深不見底,你若要探,還應慎重一些。”
方執哪里不知,她這些年從未停止過找籠,可是她身份在此,唯恐打草驚蛇,也不敢大張旗鼓,更讓這條路難上加難。她盯著面前的棋局看,無奈道:“連你也這么說……”
她沉吟片刻,轉而問道:“還有一事我始終不解,這於菟方來時,唯對‘知情’二字頗為在意,其余訓話皆不為所動。然馴獸者罕用‘知情’,這其中有甚說法么?”
“甚么說法?無外乎個人喜好罷,籠中獸如此特殊,若都用‘來去’一類口令,只怕更易混淆。”
方執亦如此猜測,衡參既也說了,她便只點了點頭。
衡參在江湖上還算有些人脈,不過籠里消息,是出了名的難尋。她想到師門一位舊人,那人本事極大,興許能幫得上忙。
可是轉念一想,籠的消息實在撲朔迷離,饒是天子剿蕩亦效果甚微,再厲害的探子,又有幾分把握?衡參不再想了,落腕下棋,唯道:“籠中的事我自會幫你問去,只是希望渺茫。我倒另想起一事來,是關乎你母親的。”
她有位友人名李義,在朝中當職,她二人交情不淺,因而方執家事,衡參總托李義留意一二。如今幾年過去,還真有了個算不上收獲的收獲,乃是一聽朝大人閑談時說出來的。
和政十一年,皇帝舉辦麟鹿宴,宴請天下賢臣,其中卻有一批商人。兩廣行商、山陜票商、梁州鹽商以及其他巨商集中在此,麟鹿宴后,有人得以單獨面見圣上,覲見陳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