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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恩雙手被綁在背后,瀕臨崩潰的神智被沖進來的一群人嚇得不成樣子,看著一個個冰涼的攝像頭和一雙雙鄙夷的眼,她呼吸滯住,眼神空洞得快要潰爛在床上。
攝像機亮起閃光燈,刺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極度的羞恥在內心翻攪,她出了一身冷汗,呼吸比他們進來之前還要急促。
可真奇怪,明明地上的jovi慘叫聲更大,姿勢更狼狽扭曲,可為什么鏡頭對準的還是她這個受害者?
弱者的形象比倒地的壞人更具視覺沖擊力嗎?所以她們要拍下沈知恩崩潰、哭泣的畫面來刺激神經?
她的身份、她的反應,難道比事實本身更有價值嗎?
暴露在外的身子被一件氣味熟悉的大衣裹住,林泫的臉擋住一個個閃爍的相機,她把沈知恩圈在懷里,耳畔擦過泛白的唇瓣,沈知恩意識模糊,飄零在攝像機前,“是你嗎...”
手銬被摘下,雙手被抽干了力氣,軟綿綿地耷拉在床上失去了筋骨的支撐,耳朵灌滿了水,開口也聽不到自己的聲音,連帶著眼睛也不能聚焦了。
她該看哪里?
看拍下這一幕的看客,看把她送進這個房間的小果,看差點侵|犯了自己的jovi,還是看密謀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她孤立無援,這一屋子人都是一伙的,他們披上了一層人皮,有的用調戲的眼神,有的用手中的相機,把沈知恩的自尊自傲宰割,張揚地啃食她的骨血。
皮肉被不停撕扯,巨大的疼痛與無助襲來,狂風暴雨般將她瞬間淋濕,直至看到林泫惶惶不安的眼,她才放棄用那點虛假的幻想聊以自慰,不得不接受,今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小果說她是貴客,賣身換林泫走仕途的貴客嗎?
貴客的軀殼讓鏡頭后的人更加趨之若竭,它把沈知恩塑造成了一個尊貴者被拉入泥潭的受害者形象,這不就是圍觀者最愛看的“神壇隕落”。
他們眼底猩紅,透著一種強烈的、帶有破壞性的亢奮,流量為王的時代,身份本身就是一種硬通貨,有幾個人壯著膽子向前邁了一步,想要捕捉到這種身份與無力反差的畫面。
她失措地躲在林泫胸前,抬眸對上林泫心虛的雙眼,眉頭蹙起的小鼓包是她僅剩的不死心,她不相信會是林泫。
可這里的所有人,都在告訴沈知恩答案,尤其是林泫飄忽不定的眼睫,卷起了一場呼風嘯雨,撲到沈知恩心尖,吹滅了那晚復燃的燭火,老天還是懲罰了她。
她難耐地搖了搖頭,好像笑了,“真的是你啊...”
一連串悲愴的笑聲砸在林泫身上,沈知恩痛苦地咳嗽了幾聲,想抑制住自己哭聲地吞咽了好幾口喉頭。
干涸的身體吞不下似火的痛苦,哭聲全部從喉間跑出去,找不到可以入耳的音節,全部鉆進林泫耳窩,一聲不留的侵蝕她。
林泫緊低下巴,一刻也不敢抬,她怕情緒的堤壩決堤,再也撐不住。
把人從床上打橫抱起來,沈知恩沒掙扎,直愣愣地提溜著眼球靠在林泫胸口,試圖躲過鏡頭。
后面的事她已經記不清了,只聽見林泫說了一句不會罷休,就從明亮的房間踏了出來。
——多諷刺啊。
視線昏了一會,一股苦澀的熱流淌過舌頭,她費勁地睜開眼,看見林泫握著黑色水杯在給自己喂水。
無力的身體消下去幾分倦怠,眸子飄到大腿上的五指,握住,張開,她慢慢恢復了力氣,環視周圍,自己坐在了林泫的車上。
目光從黑色的內飾移到林泫局促的臉上,她強撐著身體從她懷里下來,林泫挽留地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話音落地,沈知恩已經坐在了車椅上,麻木地靠著車窗,所及之處,視線都繃成一根虛妄的弦,始終找不到落腳點,只能孤零零的在空中飄著,晃著。
“對不起。”林泫擰上水杯蓋,幾條螺紋錯綜暴露在空氣中,跟她的心情一樣雜亂無章。
沈知恩胸腔顫了顫,發出一聲譏諷地笑,她緩緩偏過頭,疲憊到生出一些與此情此景格格不入的寬宥,“你要怎么補償我?”
“所有...”林泫語速急切,大腿不小心把水杯碰倒,車廂里彌漫著淡淡的藥味,她乞求般抓住里沈知恩最遠的衣衫,懼怕被推開,“只要你說,我都滿足你。”
“好啊。”沈知恩平淡地眨了下眼,“你現在去死吧。”
“現在就下車,我開車撞死你。”尾音染上了哽咽,隨著藥味上下漂浮,林泫表情凝固,她不說話,沈知恩歪著頭,唇角向上勾,“不是要滿足我嗎?”
“不要這樣。”林泫悵然若失地擺頭,語氣比沈知恩還要虛弱,“除了這個我都答應你...”
沈知恩回憶起jovi說的話,不罷休的專戳林泫心窩,“那你退出林氏的所有競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