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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警方找到女尸,比對dna后,結果顯示女尸和她有血緣關系,就是她的妹妹時,沈蒲蘅整個人是崩潰的。
她完全沉浸在失去妹妹的劇痛里,根本無暇顧及旁人,更沒留意陳延的去向。直到大半年后,形同枯槁、渾身是傷、幾乎沒人形的陳延,出現在她和陳青野在洛杉磯暫住的別墅門口。
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顫巍巍伸出手,遞給她一枚子彈殼。
直到那時,沈蒲蘅才知道,看似沉默的陳延,在她最崩潰的日子里,到底做了一件怎樣九死一生的事。
他以身為餌,主動自投羅網,親手把自己送到一心想殺了他的毒梟,也就是她妹妹口中所謂的干爹手里。即便出發前,警方早已在他身上暗藏了定位器,可毒梟手下狡猾又狠戾,定位器的信號還是消失了。
雖然消失了,但警方也鎖定了毒梟藏身的大本營的大致方位。
等警方集結力量,強攻進入時,已經是半個月之后。
找到陳延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心頭一震。
他雖然還活著,卻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與死人無異。即便如此,在最后的混戰里,他依舊拼盡最后一絲力氣,當場擊斃了那個大毒梟。
接下來等待他的,是一場接一場的手術,數次在鬼門關徘徊。
就連抵達洛杉磯,站在她面前時,他的腿都是瘸的,連站穩都困難。
陳青野不惜一切代價,找來了美國最頂尖的醫療團隊,為他重做修復手術,又配備了最專業的復健團隊全程照料。而沈蒲蘅也放下一切,遠程請教導師和師兄師姐,每日為他針灸、熬煮中藥,一點點幫他慢慢恢復。
花了整整大半年的時間,耗盡了時間、精力與金錢,才終于把他從死亡線上拉回來,讓他重新擁有了過上平靜生活的可能。
可現在,他卻說要再回云南,要進邊防,要重新踏入那種朝不保夕、生死一線的日子。
說實話,沈蒲蘅真的無法接受。
她比誰都清楚,自己此刻擁有的安穩與和平,是無數不知姓名的人在背后用命和犧牲換來的。
可清楚歸清楚,當這份犧牲落在自己最親近的人身上時,她做不到坦然,更做不到無動于衷。
陳延已經付出得夠多了。
他不該再拿命去賭。
她張了張嘴,想要勸說,卻又不知道怎么勸,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最終只化作滿心的酸澀。
就在這時,坐在客廳的沈蕎察覺到了不對勁,起身快步朝廚房走來。剛走到門口,便看見姐姐通紅的眼眶,瞬間慌了神。
“姐姐,你怎么哭了?”
沈蒲蘅慌忙拭去眼角的濕意,扯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沒事,姐姐只是突然想外公了?!?
這次沈蒲蘅前往豐城,就是為了給外公掃墓。而這,也提醒了沈蕎,她和姐姐,只有一半的血緣關系。
見姐姐這么說,沈蕎也就沒有再多問。
這一整天,沈蒲蘅都沒有再出門,寸步不離陪著沈蕎。夜幕降臨,陳青野不在家,姐妹倆自然而然地躺在了一張床上。
沈蕎緊緊抱著姐姐,鼻尖縈繞著姐姐身上獨有的、安心的氣息,心底滿是溫暖與依賴。而沈蒲蘅輕輕摟著懷里的妹妹,指尖溫柔撫著她的長發,心底心事翻涌。
沉默良久,她終于輕聲開口:“蕎蕎,你喜歡宋柏嗎?”
沈蕎不解姐姐為何突然提起宋柏,卻也沒有多想,只回答:“我不知道。”
沈蕎懵懂,沈蒲蘅卻心底了然。
她是經歷過感情的人,當年面對陳青野時,她也曾說過“不知道”。可這三個字,從來都不是否定,而是最隱晦的答案。
如果是不喜歡,那就會干脆利落說“不喜歡”,而不是猶豫著說不知道。
她輕輕拍著沈蕎的背,又輕聲問:“那陳延呢?”
沈蕎幾乎沒有猶豫:“喜歡啊,他對我很好。”
很好……
這兩個字,讓沈蒲蘅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追問。
沉默片刻,反倒是沈蕎主動開了口,聲音小小的:“姐姐……”
沈蒲蘅低頭,溫聲應道:“嗯?”
“我不喜歡陳青野?!?
沈蕎很直白,也很嫌棄。
原本心頭沉郁的沈蒲蘅,瞬間被逗笑了。
同住一個屋檐下幾個月,她怎會看不出自己妹妹和陳青野之間針鋒相對的氣場。一個性子執拗,一個性子霸道,湊在一起總是互不相讓。
可一個是失而復得的寶貝妹妹,一個是從十六歲便陪在她身邊的丈夫,她只能盡力從中調和,哄完這個,再安撫那個,努力維持著平衡。
沈蒲蘅笑著揉了揉沈蕎的頭發,輕聲安撫了幾句。沈蕎蜷縮在姐姐懷里,過了許久,才又小聲開口:“姐姐,我想搬回去?!?
本以為沈蕎只是撒嬌的沈蒲蘅,聞言瞬間僵住,心頭一緊:“搬回哪里去?”
沈蕎抬起手,指了指窗外的方向,沈蒲蘅順著看去,瞬間明白,她說的是對面的小區。
沈蒲蘅心頭微動,剛想開口,沈蕎又接著說:“過幾天索尼婭要來,她想和我一起住。”
“索尼婭是誰?”
沈蒲蘅柔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