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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向前來,動作粗暴的往應離腋下塞了一根溫度計。
五分鐘過去,醫生拿出體溫計,在昏暗的光線下瞇著眼看了看刻度,“退了一點,現在是三十八度。”
醫生臨走前目光在媽媽臉上打轉,“家屬注意點,”他開口,聲音帶著居高臨下的漠然,“孩子高燒,需要安靜。病房里吵吵鬧鬧的,影響其他病人休息,也影響孩子恢復。”
媽媽連連點頭,“我會注意的。”
醫生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又瞥了她一眼,然后轉身,皮鞋鞋跟敲擊在水泥地面上,發出“嗒、嗒、嗒”的清脆聲響,漸漸遠去。
應離腦子里一直在循環“媽媽會一直陪著梨梨。”
不,不可以!
媽媽必須離開這里,離開這個“家”,離開這個男人是天女人是地的小鎮,離開那個每天除了喝酒打牌沒有其他事的男人。
走得越遠越好。
到一個應宏遠找不到的地方,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重新開始,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膽、不用每天舊傷未好又增新傷。
即使……那個地方沒有他。
第二天一早,七歲的應離退燒后把她拉到一個沒人的地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媽媽,你走吧,離這里越遠越好。”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堅定。
她的臉上瞬間寫滿震驚,她蹲下身,緊緊握住他的手,眼眶泛紅,聲音顫抖的不成樣子:“媽媽帶你一起走,好不好?我們一起走,離開這兒,離得遠遠的……”
可應離搖了搖頭,“不,奶奶不會讓我走的。”
是的,奶奶。
應宏遠的母親,那個將孫子視為應家香火,將兒媳視為可以隨意使喚和打罵的外人的刻薄老婦人。
她絕對不會允許應離被帶走。
在這個視男孩是寶女孩是草的家庭里,孫子就他們是應家的私有財產,是傳宗接代的工具,是在別人跟前能挺直脊梁的話題。
如果帶著應離一起走了,他們絕對會想盡一切辦法找他們兩個。
“媽媽,”他壓低聲音,湊近了些,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繼續說道,“一個星期之后,爺爺奶奶和爸爸要帶我去寺里。”
前幾天,他依稀聽到爺爺奶奶在院子里嘀咕,下個星期去寺里拜觀音娘娘,保佑他們再得個男寶。
“那個時候,”應離盯著媽媽的眼睛,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再走。”
“梨梨……”她的整個身體都在發抖,的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那你呢,你還這么小,不,我不……”
“我沒事。”應離打斷了她的話,語氣甚至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我沒事媽媽,奶奶……不會不管我的。媽媽,如果你不走我就自殺,我不聽話你看不住我的,走吧,去南方。我以后也會離開這個地方,會去找你的。”
“好……”
聽到這個回答應離露出了滿意的笑。
一個星期后媽媽走的那天,是應離最開心的一天。
應離被應宏遠掐著脖子質問,喘不上氣的感覺十分難受。
原來媽媽每次都這么難受。
還好媽媽走了,以后再也不用受罪了。
這就夠了。
“應離,你怎么在哭?”
作者有話說:
這周上了榜單,周五到下周三更五章!
剛剛給我營養液地雷的大家!
第12章
“應離,你每次哭,我這個地方好難受。”
應離這才猛然回神,他眨了眨眼,睫毛上未干的的淚珠掉落,在臉頰上留下一片濕痕,“什么?”
應小和伸出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心口,眉頭擰的死緊,似乎是在想怎么描述出那種感覺,良久,才磕磕絆絆開口:“就是……悶悶的,像是有什么東西壓在上面,很沉,喘不上來氣,很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