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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的車上小憩讓酒勁散了不少,他快步往里走,步伐穩得就像未曾喝醉一樣。
管家跟在后邊,回答:“先生在您說要回來前已經睡了,所以我們還沒有將您回來的事告訴他。”
赫伯特不置可否,朝跟在后邊的數個蟲擺了擺手:“行了,你們不用跟在我后邊了,我這里暫時用不到你們。”
“是。”一群蟲停下了腳步,恭敬地在赫伯特身后行了一禮,等看不到赫伯特的身影后才散去。
赫伯特繼續往亞特的臥房走,腳步聲被地毯吸收,一路走過都悄無聲息。
老宅的面積很大,走廊也格外寬敞且長,邊上安了壁燈,在亞特入睡后就調成了夜晚模式,變得昏暗低沉。
赫伯特沒有進到亞特的臥房,而是獨自坐在了外邊的走廊上。
走廊上放了絲絨軟凳,每個房間外都有幾個,專門為在門口等候的蟲準備。
以前這里熱鬧的時候,常常有造型師或是美容師在這里坐著等待。后來赫伯特的雄父菲力克斯來得少了后,這些服務蟲出現的頻率也急劇下降。
而現在赫伯特坐在這里,仍舊能記起小時候這走廊外邊熱鬧的景象。
那時的亞特和菲力克斯,正如膠似漆,恩愛纏綿。
可惜。
……
二十多年前的深夜。
年幼的赫伯特做噩夢驚醒,空蕩蕩的房間盡管有夜燈,也依舊昏暗,仿佛暗處躲藏著妖魔鬼怪等著他一閉上眼睛就跳出來。
他仍沉浸在剛剛恐怖的夢中,一時分不清夢境和現實的區別。夜晚過于安靜的房間,也催生出了他內心的不安。
他的房間和主臥并不挨在一起,房間的隔音又好,從他的房間聽不到主臥的動靜,從主臥自然也聽不到他房間里的動靜。所以即使他大聲喊自己的雌父,也不可能將他們引過來。
他害怕了好久,猶豫后還是跳出了被子,穿上鞋就快步往雌父的房間跑。
這個時間,老宅里格外寂靜,仿佛沉睡的巨獸。
赫伯特白天聽多了故事,就總覺得這種古董房子昏暗的角落里可能正有雙眼睛盯著他,可能是幽靈,也可能是某種夜晚穿梭在古宅的神秘物種。
他埋頭就朝主臥跑,等跑到主臥門前正要敲門時才發覺異常。
深夜,主臥的大燈并沒有關,從寬大的雙扇門的門底縫中漏出光亮。
里面的兩個蟲也并沒有入睡,劈里啪啦瓷片碎裂的聲音格外刺耳。
“亞特,你派蟲跟蹤我??!”憤怒的聲音似乎是他雄父的。
和平日里滿面春風和善親切的態度不同,這樣的雄父讓赫伯特感到陌生又害怕。
另一道聲音卻格外冷靜:“雄主,這只是例行保護。”
然而赫伯特卻聽出了其中的異樣,他雌父和他一樣,心里想的越多,聲音越是平靜。這不是一個脫口而出的答案,真實情況如何恐怕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顯然,他雄父也沒相信:“保護?亞特,你以為我還是剛和你結婚時的我嗎?會分不清保護還是監視?”
亞特沉默片刻,聲音再次響起:“雄主,您難道不相信我嗎?我不會害您的。”
赫伯特以己度蟲,大多時候他不會選擇說謊話,而是挑能說的真話說。他已經猜到了真相,或許他的雌父真的有派蟲在監視他的雄父。
可是,為什么?
赫伯特不明白,他們兩個明明平時看起來那么親密無間。他不相信他雌父會害他雄父,也不相信他雄父會害他雌父。
菲力克斯冷哼一聲,說:“是,你是不會害我,但你也不放心我,你時刻想要掌控我的動向,時刻想要控制我的行蹤。亞特,我對于你到底是什么?難道就是個沒有自由的提線木偶?”
亞特的聲音中帶著驚訝:“怎么會?雄主,這些年您無論要做什么,哪次我沒有支持您?”
“是么?”菲力克斯笑了起來,“是啊,你一直這么全力支持我做任何事,但是——”
他的聲音驟然沉了下去:“這幾年我身邊陸陸續續出現過的那些雌蟲呢?他們去了哪里?又為什么都是短暫出現又突然離開?”
亞特的聲音也沉了下去,但尚且平靜:“雄主,我不清楚您說的都是哪些無關緊要的雌蟲,如果其中有我的雇員,那么他們絕對都是正常調職。您要知道,您對我是如此重要,能在您身邊工作,也是一份重視和不錯的歷練。”
亞特的話語如此肯定,讓菲力克斯一時都產生了困惑,難道真的都只是巧合?會是他誤會了亞特?
后面的話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似乎是亞特在哄菲力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