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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木這才懵懵地看著她,意識到自己又是忘記了什么,只沉默地把阿鶯重新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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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生前枝繁葉茂,死后卻只剩枯枝敗葉的槐樹被風吹得發出痛苦的喘息聲,藏匿云霄宗最深處最不起眼的一個破舊院落中,時不時傳來女人的嘶吼。
風宴微微蹙眉,停在那院落前,沒想到會走到這里。
寧雪辭陷入心魔,雖是不肯放棄一身修為,仍是打算繼續閉關待渡劫期后能夠飛升上界,可她除了日日瘋狂修煉之外,便會時不時回到這片院落之中。
風宴靜靜站在院外聽著,只聽她口中翻來覆去地在質問,那夜到底要對她說什么。
他聽不懂寧雪辭在問什么,甚至連那個人的名字都不知道。隔著這片院落,眼睛上又蒙著一條細長的白紗,可身間縈繞的靈力能感受到這片院落并沒有一絲變化。
天幕上的太陽吐著沒有絲毫暖意的冷光,院落中嘶吼的聲音漸漸沉寂下來,緊接著又滌蕩出那劍氣出鞘的清冽聲響。
那劍氣橫亙而來,直直逼近風宴后倏然停下,掀起的狂風將他額間的發絲揚起,連帶著蒙在雙眼之上的白紗都輕輕起伏。
他一動未動地立在那,那人的劍尖也懸停在他面前。
“不想殺我嗎?”寧雪辭問道。
風宴眼前一片漆黑,只在這沉寂的黑暗中一言不發。
“我早已毀了你的劍骨,如今又弄傷你的眼睛,你確實該恨我至死。”她一瞬不瞬地望著風宴,此時是她少有的清醒狀態。
風宴輕笑一聲,耳畔的風聲喧囂,他只微微垂下頭,感受著腕骨間與劍意融合后隱隱滌蕩的力量,緩緩開口道:
“我不在乎了。”
寧雪辭的眸光顫了顫,直直立在風宴眉心前的劍尖開始不覺地抖動。
從前他在意劍骨,心中被恨意填滿,不過是無數個想死的瞬間支撐他必須活下去的念想。
可如今無論浮生千劫,世間諸般,與他心中之人相比,前塵可棄,生死可輕。
直到身前傳來錚的一聲嗡鳴,寧雪辭的劍身插在地上,她往后踉蹌幾步,眼前仿佛又出現幻覺,又出現了那漫天的火光,那將她圍死的黑紅熾烈的火海其實也將那些族人盡數隔絕。
他也是說,他不在乎了。
院落之外的參天槐樹寸
寸枯萎的枝葉開始腐朽,伴隨著狂風驟起,幾乎要將虛空都撕裂成碎片,寧雪辭低低垂眸,一滴血淚自眼角滑落后,再沒有了一絲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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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木跟著風宴回到瑜宸宮后,明顯狀態好了許多。她看見那迷宮一樣的宮殿,和死死盯著她寸步不離的魔將,以及對她照顧得極為體貼的傀儡女侍,頓時倍感親切,在宮殿里跑上跑下許久,直到把自己累癱在地。
但畢竟風宴此行離開魔域太久,加上魔域傳遍了他心脈受傷,雙眼已盲的傳聞。原先那些被風宴攻下的不少城池的城主又開始蠢蠢欲動,想重現在瑜宸宮安插內鬼的禍亂之事,原本南境的邊界的戰亂逐漸逼近到中部。
風宴嗤笑一聲,只覺得這群蠢貨是真的活膩了,他就算有傷在身,也是有些折損他當前的戰力,可這又不代表他們變強了。他就算再廢個雙手,這一身修為早已將其碾壓。
原本他根本耐不住性子就要直接殺過去,可是阮清木猶猶豫豫地把他攔住了。
風宴感受著她縮在自己懷中,原以為她是想勸他不要去,可沒想到阮清木支支吾吾地,最后柔聲開口道:“我…我能不能也跟你一起呀?”
因為她心里糾纏的惡念需要發泄,一直壓制在心底便會讓她整個人變得煩躁不安。
風宴沉默了一會后,點了點頭。
只是他當然不會帶阮清木去那種血氣沖天的戰場上,風宴消失幾天,將那幾個鬧事的城主,還有不少生出異心的魔將都捆到了月儷城外。
他又將阮清木帶了過去,有些寵溺地對她開口:“去殺吧。”
阮清木看著面前一眾烏泱泱的人影,沒想到會風宴會這么直接把人擺到她面前。她皺了皺眉,想著要不還是拉著風宴回去吧。
結果不知是哪個不要命地在人堆里啐了一口,就要對風宴這個妖身入魔的身份破口大罵。
阮清木有些怔住,下一瞬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手中握著赤紅流火的靈劍,正刺中那人的心口。
去死。
鬼螢似乎是感應到劍主從未有過的殺念,這柄被封印幾千年的邪器如今終于是可以隨劍主徹底釋放著曾經熟悉的殺意。一瞬間,那個被阮清木刺中的人影便自心□□發燃起,須臾間只剩灰燼,連神魂都被燃盡了。
阮清木微回過神,她又冷眼看了下身旁被黑氣縈繞的鎖鏈捆滿全身的魔修,看這一身穿著,身份應該也不低,她歪頭問道:“你覺得風宴如何?”
那人的臉色已是煞白,冷汗流了滿臉,身間被方才的火焰燒得發燙,可他只瞧著阮清木,不過是孱弱的一個小姑娘,靠著手中強勢的靈劍在這里虛張聲勢。
他只浮出冷笑,只是聲音都沒笑出來,下一瞬,他也被鬼螢燒盡了,徒留個空位在那里,提醒眾人,方才這里有個人來著。
阮清木其實不想殺人,只是被長生樹的業障所糾纏,那些被困在荒川魂淵中永世無法轉生的幽魂散出的怨念無盡無休。若不是他們對風宴指指點點地辱罵,她就打算自己忍一忍了。
殺了兩個人之后,她開始沉默地站在那,一言不發,眼神也不動一下。
她只想風宴如今已經成為魔域之主,卻仍會這群魔修因為妖身而將他歧視。雖然也有許多魔將愿意追隨他,為他效力,可仍有許多人因怕他,所以不敢說。
那他剛入魔的時候呢?會受多少欺負呢?
風宴半張臉被黑金的面具覆上,遮住了受傷的雙眼,他也靜靜立在一旁,等著阮清木,隨她想做什么。身旁有幾個魔將看著氣氛沉了下來,開始吹捧阮清木。
“不虧是尊主夫人,手起刀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風宴也發覺阮清木半晌沒了動靜,他微蹙了蹙眉,忽然開口:“她眼睛都不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