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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木和那小弟子面面相覷,她一臉訝異:“不是弄錯了?重名了?”
小弟子搖頭:“沒有沒有,不會錯的,每個弟子登記名冊都是一人一冊,我核實了好多遍,絕對沒有錯?!?
風宴幫她把這十萬靈石都交了?這就是當關系戶的感覺嗎……
她拿著自己的修士服,手里還有一個云霄宗內門弟子的收費憑證。畢竟十萬靈石,肯定是要謹慎一些。阮清木看著上面的落款,最后一行寫著——星隱閣。
“這個星隱閣是哪里?”她向小弟子問道。
小弟子道:“云霄宗的眾修士寢居按照房間的具體布置分好了等級,像竹胥居、筠風居是大多數弟子會選的房間,費用不高。星隱閣就是那些富家子弟因為住不慣尋常房間,會多出些錢住更奢華的屋子?!?
他探頭掃了一眼阮清木手中的紙張,接著道:“姑娘是有親族住在星隱閣吧,應該是姑娘的親族留過話,把姑娘的費用直接在星隱閣那結清了?!?
這么說的話,住在星隱閣的人應該就是風宴。
阮清木對小弟子謝過之后就離開了,她打算先熟悉一下云霄宗。
云霄宗真的比她想象的還要大,單說山脈就層疊起伏,郁郁蔥蔥??赡苁且驗榈囟握紦撵`脈極好,阮清木感覺自己身體都變得輕盈了一些。
只是,一直有一道視線盯得她實在是心煩。
從她自錄名閣離開之后,就有人在身后跟著她,而且似乎刻意沒有隱藏自己的氣息,在等她發現。
阮清木不動聲色地繞至河沿旁一棵龐大的樹后,她的身形本就窄瘦,都不用貼著樹干就幾乎可以將她完全擋住。
果不其然,那道身影也隨她身后跟了上來。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響起,仍是沒有一點隱藏氣息的意思,那人逐漸靠近。
她靠著樹干而立,摸到袖間的匕首,思考著該怎么出手才能在看清對方何人的同時確保自己的安全。
腳步聲漸漸逼近,人影距她藏身之處僅有一步之遙時,阮清木看清了映在地上的影子,猛然間,她探出身子,一手利落地擒住來人的肩膀,速度快得令對方瞬間驚住,直接被按在樹上。
那人“哎喲”一聲重重地往后倒去,她才看清來人,是方才收徒大會那個和他搭話的周明遠。
周明遠扶住樹干才沒摔倒在地,先是被阮清木的突臉嚇了一大跳,又險些被她一個身板瘦弱的姑娘推飛,他喘著粗氣,緩了好久才緩過神。
“你鬼鬼祟祟跟著我干什么?”阮清木問道。
周明遠捂著心口,長舒一口氣:“我……我看著背影像你又不確定,就跟在你身后走了一會?!辈铧c又一口氣沒上來,“你這手勁怎么這么大?”
他扶著樹緩緩靠著坐下,一臉的愁容,身上雪白的錦袍衣角瞬間被樹干擦出污塵,但他沒心情在意,撐著臉看著河邊。
“我沒過考核,沒臉回家了?!?
“這是我第三次來云霄宗的收徒大會了,三次,也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彼裆镣础?
阮清木離他不遠地站著,她瞥了一眼毫無精氣神的周明遠,沒敢吭聲,因為她個關系戶沒資格說話。
周明遠起伏的胸膛逐漸平復了下來,喃喃自語道:“我自小便跟著師父學習道法,放著錦衣玉食的生活都不過,就只跟著師父從早到晚的畫符修行,一日不曾落下。雖然師父也說過我資質較那些天才要差一些,可師父一直教我勤能補拙。所以我就沒日沒夜地修煉,煉到被自己的靈力反噬到吐血都不曾缺過一天?!?
“可是有用嗎?”
還不是連云霄宗的門檻都摸不上。
他問道:“我很差勁嗎?實力真的很弱嗎?”
阮清木其實很能共情他的感受,那種天生就比別人差了氣運的人這輩子都不懂為什么自己明明那么努力了還不是不夠,因為差的根本就不是努力,是命。
現如今她明明沒有靈根卻混進了仙門,別說對人家安慰,她連共情人家的資格都沒有。拿了便宜就應該老實地閉嘴。
想了想,她還是開口:“你不差?!?
只是周明遠好似全然沒有聽見一般,口中依舊絮絮叨叨。
“每年進云霄宗的弟子有那么多人,就算進不了內門,讓我做個外門弟子也可以啊。我再不濟也是雙靈根,難道所有人都是單靈根才能進門?”
還沒說完,他忽然抬起頭,問道:“你怎么過的?方才在臺下我問你是何靈根時,你明明說自己資質不好?!?
阮清木怔住,“我……”
周明遠皺起眉來,瞇著眼睛打量起她來,帶著些許疑問抽了口氣:“很奇怪?!?
“你到底是何靈根?”
阮清木不動聲色地開口:“方才臺上那弟子都說了,我是單靈根?!?
“哦,是嗎。”周明遠緩緩撇過頭,忽而冷笑一聲,“那看來是我技不如人了。”
“沒想到我這般眼拙,竟絲毫看不出姑娘身上是何修為?!?
“那若是不比靈根,姑娘覺得你我二人之間的修為境地,誰又更勝一籌呢?”
風聲忽然喧囂起來,似乎帶著威脅將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的卷起。阮清木蹙起眉,思量著要怎么回答才不會激怒他。
“你日日苦于修煉,修為方面應該是你更高一些吧。”阮清木斟酌回道。
似乎是對她的回答不滿意,周明遠冷笑一聲:“是嗎?”他扭過頭斜眼盯著阮清木,“姑娘說的,可是實話?”
阮清木猛地感受到周明遠的情緒,雖然語氣聽不出什么變化,但他眼中的悲憤分毫不差地落在她的身上。他在找一個情緒的宣泄口,而阮清木則是他想宣泄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