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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他好像是。
偏偏他臉皮厚,死不承認,眼珠子一轉,反倒質問起了他人。
“云師弟,你到底何意?”
“師兄,我沒別的意思。”心平氣和,不為外物所動。
一團火“噌的”一下從吳陵心底冒了出來。
云水遙這種“軟硬不吃”的態度,當真是令人窩火。
一顆心到底是怎么長的,怎的越來越硬,就跟個臭石頭一樣,再怎么捂也捂不熱。
吳陵不是個吃素的,當即反唇相譏,“沒什么別的意思,說得好聽,我好心好意為你擦汗,莫非還擦錯了?”
懷抱,揚眉,上下打量,語氣不屑,“呵,就該讓你全身都是熱汗,臭烘烘的,走在路上,狗見了都嫌。”
云水遙猝然眼尾一跳:“……”
依舊眉目舒朗,寵辱不驚,淡然自若,外人譏諷,似于他無物。
見人油鹽不進,吳陵簡直沒招了,他呆若木雞地瞧著云水遙清冷抬眸,后退三步,衣袂翩躚,騰輾轉挪,竟是直接不理他,練起了劍。
吳陵:“……”
氣得牙癢癢,捏緊了手中的靈鮫帕,又想到上面有人的臭汗,一臉嫌棄,直接就將手帕丟了,還不解氣地踩了好幾腳才肯罷休。
可憐的靈鮫帕,先前白如初雪,如今卻印了好幾朵幽深的玲瓏黑梅,就和他人一樣,乖張任性。
不死心地再看一眼,那捂不熱的臭石頭神情專注,身法靈動,劍花錯落,收放自如,挑起一枚桃花,劈開千萬朵春光。
竟真的沒回頭看他一眼?
吳陵更氣了。
“練劍哪里好玩了?”揚高聲線,一臉驕矜,故意左右打量。
哪里有他好玩?
后面的話到了喉嚨,硬是憋住咽了下去,大庭廣眾之下,還有幾個弟子一臉鬼祟,定有不可告人的意圖。
吳陵還是要臉的,也沒去當場質問。
“哼。”
怎么花枝招展來的,怎么婀娜娉婷離去。
不過,吳陵半點沒失落。
他就不信了。
俗話說,好女怕郎纏,好男怕男煩。
若是云師弟真對他不理不問,不理不睬,他就是拼著這張如花似玉的臉不要,煩也要把人煩死,教他知道他的厲害。
念此,吳陵昂首闊步,足下生風,愈發自得。
殊不知,此正中某人下懷。
有弟子見吳陵離去,面露喜色,連忙上前,正欲撿起那被丟棄的香帕。
就在他的手要觸到之時,劍劈驚鴻,突兀而至,銳利劍風直掃過他溫熱的脖子,落在了他的手邊,將他搖擺的袖子都割了一小片下來。
那弟子:“……”
還沒來得及恐懼,便見一悠然碎布,從空中緩慢飄揚。
“啊……”
登時反應過來,驚呼一聲,連忙摸了摸自己冰涼的脖子。
還好,脖子和腦袋沒分家,他安然無恙。
縱然如此,也教人牙關打顫,冷汗涔涔。
“你……”
那弟子正欲發怒,便聽得一溫潤致歉,語態恭謹,“抱歉,我方才練劍,沒注意下方有人,致使李師弟受了驚嚇,實乃不該。”
李近頗為驚訝,這宗門上下幾百號人,云師兄竟記得自己這個小人物。
一時間,他對云水遙越發敬佩。
又見,那清傲無雙的君子,墨色長發如流光飛舞,從空中而落之時,無形的風也不敢驚擾,烏發冷然垂落。
拱手欠身,溫潤有禮,“我在此,向李師弟你賠個不是了,還望海涵。”
見狀,李近怎敢多說,訕笑片刻,一時尷尬。
嘴上說著什么“無礙,是我大意了”,手卻誠實地沒縮回來,按部就班將靈鮫帕握入手中,還想往懷里塞。
見狀,云水遙面容冷峻,眼神疏離無波,明明唇邊還笑著,卻自有一股無端大恐怖,周邊溫度驟降。
謙謙君子忽的淡笑出聲,不疾不徐,“師弟,這靈鮫帕屬陵師兄,我因練劍之故,怠慢了他,心有愧疚,請將這手帕予我,讓我親自去還他,給他好生賠個不是。”
“……好罷。”
心中縱然有萬般不舍,可人都這樣說了,李近自然沒理由拒絕,更何況,云師兄在秘境中,還與他有救命之恩。
便念念不舍地將靈鮫帕還給了人,灰溜溜離去。
徒留云水遙一人,目光幽深,碧日金瞳陰翳沉沉,閃過些許狠戾。
云水遙的確天生過目不忘。
他清楚地記得,這李近,在秘境中自稱為李遠,是除他和師兄之外,唯一安全走出的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