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初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好意思,其實真正受了重傷的是我的右手。”江硯飛快說道,球桿擊球,干凈利落地越過盧卡斯,沖向對面球門。
和已經痛了好幾天的右手相比,左肩的傷簡直不值一提。
過掉最后一名防守球員的瞬間,巨大的縫隙出現。紅齒輪隊門將完全沒有料到盧卡斯竟然能出現如此嚴重的失誤,瞳孔驟縮,迅速調整站位,封堵角度。
江硯帶球向前,他沖刺的速度并不快,體力幾乎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但他每一步仍然踩得極穩,冰刀輕輕地嵌進冰面,發出清脆的“咔嚓”聲,他的視線越過門將,投向球門。
球門右上角是所有門將最擅長撲救的區域,米夏曾經反復跟他強調過。
江硯抬頭看了一眼球門右上角。那一眼非常短暫,但足夠讓紅齒輪隊的門將捕捉到。他的身體肌肉瞬間做出反應,重心下意識地向球門的右上角微微移動,準備迎接一記江硯標志性的重炮射門。
球桿反復拍打著冰球,江硯的視線從球門移開,看向自己的球桿。
一瞬間的功夫,他卻想起第一次拿起球桿的時候。七歲,在老家那個舊冰場,桿子比他的人還高。那個小城市里幾乎沒有人會打冰球,只有他對冰球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他又想起了青訓營,想起了馬雷克的背叛,想起了米夏的友誼,以及那些在異國他鄉的夜晚獨自加練的時刻。
他又想起選秀夜,想起妲露拉是如何握住他的手遞給他專屬于他的15號球衣,想起洛根是如何歡迎他加入霜咬隊的。
他想起第一次踏上nhl冰面,那種混合著恐懼和興奮的戰栗。
他想起了艾利奧特,他想起他們在自動售貨機前的第一次相遇,在停車場的那個夜晚,在圣保羅公寓的鋼琴前,在莊園的風雪里,以及他在每一次電話里輕聲說的“我愛你”。
時間變慢了。
紅齒輪隊門將重心移動的毫厘之間,都像是被拉扯得無限漫長。就在這漫長的時間里,江硯抬手揮桿。
不,不是他經典的上角重炮,他甚至沒用抽射,只是一記樸實無華的推射而已。
冰球離桿,緊貼完美如鏡的冰面,化作一道虛影,直竄球門——
——根本不是門將預測的右上角,而是球門左下角。
紅齒輪隊的門將重心剛剛為了防范右上角而抬起少許,此刻再想壓低身體撲向完全相反的左下角,時間已經完全不夠,只能盡全力側撲過去。
但冰球已然搶先一步,從門將的腿部擋板與冰面之間那道狹小到幾乎不可能通過的縫隙中鉆了過去。
它撞在球網內側,向上彈起,然后落下,在白色的網窩里輕輕旋轉了幾圈,停住了。
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體育場陷入了徹底的、真空般的寂靜。鏡頭緊緊跟著那顆在網底的冰球,記分牌上的時間凝固了。所有人都張著嘴,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嗶——!!!!!!!”
裁判示意進球有效的尖銳哨聲,終于劃破了寂靜。緊接著,代表比賽結束的洪亮悠長的終場汽笛聲響徹整座體育場。
科羅拉多霜咬隊vs底特律紅齒輪隊,加時賽1分07秒
紅色的燈光在記分牌上瘋狂閃爍,將frostbite(霜咬)后面的數字,從3變成了4。
鮑爾體育場的寂靜持續了幾秒鐘后,徹底沸騰了。
霜咬隊的球員們吼叫著從替補席和四面八方沖上冰面,沖向江硯。米夏第一個抱住他,然后是其他的所有人。他們尖叫,怒吼,哭泣,但江硯什么也聽不見。他抬起頭,看向艾利奧特所在的方向。
喬什揮舞著手中的旗幟吶喊著,凱勒布在鼓掌,嘴角帶著服了氣的淺淺笑意。妲露拉完全沒有以往作為老板的沉穩優雅,像她跟前那些江硯的狂熱女粉一樣跳著尖叫著。而艾利奧特……他的艾利奧特,雙手捂住嘴,他在流淚,為什么他總是在最幸福的時候落下淚水呢?江硯好想沖過去當著近兩萬人的面吻去他的眼淚,然而他此刻被層層人群圍住,絲毫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