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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杜衡一般，即便皇帝不喜，也要有所顧忌，不能輕易撼動他。

……

一連三日，李景燁都宿在徐賢妃殿中，一下便令先前徐賢妃不得陛下青睞的流言擊破。

蕭淑妃已越來越不安，原本想讓王昭儀和韋婕妤兩個趁麗質(zhì)不能侍奉的時候，能稍承一兩日恩，卻不料讓徐賢妃捷足先登。

夜里，春月一面在玉女殿中翻箱倒柜尋那張狐皮，一面絮絮地向麗質(zhì)說著這些事：“……是青梔聽說的，韋婕妤連著兩日都在月華門附近徘徊，只等著陛下過去時能說上一兩句話，可徐賢妃比她更厲害，傍晚時都親自送飯食到后殿中，待與陛下一同用過后，又一同回長湯十六所，半點機會也未留給韋婕妤。”

麗質(zhì)坐在榻邊拿著小木鉗剝著夏秋時存下來的胡桃。

聽了春月的話，她慢慢點頭，在心中又思量起徐賢妃的意圖。

徐賢妃明知李景燁對杜衡有意疏遠，仍費盡心力討好太后和杜家，應(yīng)當(dāng)不是真心要與其他嬪妃們爭李景燁的寵愛。

想起先前裴濟的話，她越來越覺得徐賢妃似乎是要為家族爭權(quán)，頻頻向李景燁示好，應(yīng)當(dāng)也是為了盡快懷孕。

杜家、裴家這些世家的忠臣們都對蕭齡甫頗為不滿，如今蕭淑妃懷孕，已令朝臣們警惕起來，數(shù)度提醒李景燁不宜偏寵她這個貴妃，該多誕子嗣才是。

她身邊雖沒人知曉朝中事，可宮人們的議論，和前幾日在婚宴上不動聲色聽來的事已讓她心中有數(shù)。

若換做是她，恐怕也會選擇依附太后一門。

一來，李景燁感情淡漠，不論何種情誼，都不信他能長久，徐賢妃對裴濟多年的朦朧情愫都能果斷斬斷，又怎么會對優(yōu)柔多疑的李景燁有情？

二來，只要有了孩子，以徐家的清流門第，必會得到多數(shù)老臣的支持，那時，即便李景燁有心打壓，也不會輕舉妄動了。

如此，徐賢妃當(dāng)不會將多余的心思放在她這個無權(quán)無勢的貴妃身上，她可暫時安心。

一番思量下來，麗質(zhì)暗舒一口氣，捻起半塊胡桃仁送入口中。

微干微澀又帶著幾分油脂的滋味從舌尖蔓延開來。這時候的胡桃遠不如后世的容易撥開，口感適中。可饒是如此，眼前這小小一盤也已是品相極佳，價值不菲了。

才舉茶盞飲了兩口，便聽春月驚喜道：“尋到了，小娘子瞧，被奴婢放在箱底了！”

麗質(zhì)側(cè)目望去，果然見她手中拿的是塊火紅的狐皮，于是點頭道：“明日送去尚服局，讓做個手籠吧。”

說著，示意她坐近，將才剝好的胡桃仁連盤一同推過去。

春月如今已習(xí)慣了這些，也不多推辭，將狐皮疊放好后，便坐下，捻起果仁放入口中，笑嘻嘻地沖麗質(zhì)道謝。

二人又說了會兒話，春月像想起什么似的，打量著她略顯蒼白的面色，輕聲道：“小娘子，那日開的藥何時才能送來？每月都這么痛苦，奴婢瞧著也替小娘子難受。”

麗質(zhì)先前連著兩日腹痛難忍，只得無力地倚在榻上修養(yǎng)，李景燁命女官送來的熱湯羹飲下也無濟于事，直到今日才慢慢好轉(zhuǎn)。

她看一眼搖曳的燭火，想著那夜裴濟的話，輕聲道：“大約就這兩日吧。”

他避人耳目要見她一面十分艱難，恰好這兩日李景燁夜里都在長湯十六所，他夜里當(dāng)值，若從昭陽門城樓上看到御輦過去，應(yīng)當(dāng)會來。

春月想了想，道：“今日十二月初一，裴將軍逢七才值守，也不知是否要等那時再送來。”

麗質(zhì)揉了揉身上幾處酸痛的地方，聞言笑道：“那又不是藥到病除的神藥，服下就會不痛。那位張神醫(yī)說了，要經(jīng)年累月地服才會見效，只幾日的早晚也沒什么差別。”

春月面有擔(dān)憂，卻也明白她說得不錯，又吃了兩顆胡桃后，便扶她起來盥洗更衣后坐到熏暖了的床鋪間。

正要熄燈，床邊的窗框間忽然響起熟悉的敲擊聲。

春月與麗質(zhì)對視一眼，隨即驚喜地低聲問：“是誰？”

“是我。”

熟悉的低沉嗓音透過縫隙傳來。

麗質(zhì)還未說話，春月已上前將窗戶打開：“將軍是來送藥的？”

凜冽寒風(fēng)登時侵入，裴濟面無表情地點頭，拂去身上風(fēng)雪，再度左右觀望后，翻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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