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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傳什么?”馮凱問。
“偽善啊。”顧紅星說,“你說,這父子倆是不是一模一樣?父親為了自己活得開心,拋妻棄子,到后來想要‘傳宗接代’了,又跟他兒子許諾這許諾那的,讓他兒子都相信了。而兒子呢,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母親,結果有了錢,也沒有給母親看病。”
“我們抓他的時候,他還在打麻將。”馮凱說,“實在是太離譜了。”
“就是!禽獸,明知是自己的妹妹都能下手,還說什么是為了報仇。”盧俊亮說,“他難道還覺得自己的行為有多正義?”
“他還不是想讓別人覺得他才是有苦衷、有委屈的那一個,打著復仇的幌子,干著禽獸不如的事。”馮凱說,“所以老顧的這個‘偽善’還真的是形容得很恰當。”
“行了,破案了,你們也別急著回去了。”顧紅星說,“明天還有一場硬仗呢!還記得青南村那個失蹤的大學生嗎?事情有新的變化了,目前我們高度懷疑這是一起殺人埋尸案,青南村也在你們的管轄范圍,明天一起把把脈吧!”
第二天一早,城南鎮青南村南邊的小山坡下,又一次聚集了十幾個人。這些人有城南鎮派出所的民警和聯防隊員,有村委會的干部,每個人都肩扛著鐵鍬和鋤頭。
馮凱、顧紅星、盧俊亮和殷俊四人沒有扛鐵鍬和鋤頭,而是分別拿著照相機、攝像機和勘查箱。
這樣的陣勢,在陶亮的年代并不少見,但在此時算是大場面了。顧紅星一聲令下,大家排著隊向位于半山腰的疑似埋尸點走去。
這處疑似埋尸點是一名民警發現的。其實,這塊地方乍看上去和其他地方并沒有兩樣,都被枯枝和樹葉覆蓋著。如果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任何新挖掘的痕跡。
民警之所以能發現異常,還是因為馮凱之前的提醒,他讓大家注意看折斷的植物。這名細心的民警一直記著馮凱囑咐的話,他搜尋到這塊區域時,發現枯枝有不少都是折斷的。于是,他蹲下來仔細觀察,發現有一些枯枝的斷面很整齊,就像是被鐵鍬鏟斷的一樣。
這一處異常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用手撥開浮土,發現這塊地方的土壤確實有問題,不像正常那樣有從淺到深的層次,而是混雜的。這就說明,有人先把浮土鏟到一邊,在下面挖了個坑。掩埋的時候,先用深部的土埋,再將浮土撒在面上,最后蓋上枯枝和樹葉。
人為的跡象那么明顯,基本可以斷定,這里就是埋尸地點了。
顧紅星由衷地夸贊了這名民警的細致和睿智,囑咐殷俊開機錄制,然后下令開挖。
挖尸,如果沒有目標,就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但如果有了目標,眾人拾柴火焰高,挖起來就非常容易了。
所以即便尸體被埋得比較深,但沒到半個小時,一名聯防隊員的鍬尖就觸碰到了軟物。
發現了尸體,大刀闊斧的挖掘工作就變成精工細活了。馮凱和盧俊亮拿著兩把勘查鏟,跳進了坑里,把尸體上的浮土一層層鏟出來,讓尸體慢慢暴露了出來。
慢慢地,尸體的全貌展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喬喬啊!真的是你啊!你怎么就死了啊!誰這么狠心害死你啊!村里培養你二十多年,眼看你就要成材了,結果人就這么沒了啊!”村長在一旁捶胸頓足,號啕大哭,引得幾名村委會的成員都低聲抽泣起來。
顧紅星知道,死者應該就是那名他們尋找多時的大學生了。
馮凱和盧俊亮沒有受到眾人的影響,而是小心翼翼地把尸體周圍的土都撥開,然后把尸體抬到了坑外。
按照《現場勘查規則》,盧俊亮要對尸體進行現場初步檢驗。于是,顧紅星讓聯防隊員將村委會的人都送下了山,只留下參與現場勘查的幾個人。
尸體的穿著很正常,就是普通的冬天衣著。死者上身穿著一件藍色的棉襖,從扣縫中可以看到里面穿的是棕色的毛線衣。現在是12月初,氣溫還在零攝氏度以上,不算太冷,死者下身穿的是普通的布褲子,里面穿了秋褲。腳上是一雙自制的布鞋,里面的毛線襪子也都穿得整齊。
盧俊亮看了看死者的眼瞼和口鼻,說:“口鼻無損傷,眼瞼沒有出血點,口唇無紫紺,應該是沒有機械性窒息征象。”
說完,他摸了摸尸體的頭部,看到乳膠手套上沾了一點血跡,于是說道:“死者頭部有一處開放性創口,但是創口很小,這個要剃除頭發之后才能看清楚。”
“顱腦損傷?”馮凱問。
“這么小的創口,感覺出血量很小,而且頭皮下血腫也不明顯,顱骨更沒有骨折,不至于造成重度顱腦損傷,所以這應該不是死因。”盧俊亮說完,又拿起尸體的雙手,看了一會兒,說,“雙手沒有看到抵抗傷,但手腕有約束傷。”
“被捆過啊?”馮凱問。
盧俊亮點點頭,把死者的棉襖前襟解開,又掀起里面的毛線衣和秋衣,頓時有些驚訝:“我的天,他的胸腹部皮膚有這么多損傷!”
盧俊亮這么一說,大家都湊過來看。只見死者的前胸和后背,交叉層疊著數不清的條狀皮下出血的損傷痕跡。這些損傷夾雜在暗紅色的尸斑之間,有的很重,呈現暗紫紅色;有的較輕,呈現鮮紅色;有的周圍還發青、發黃。
一個人的軀體看上去如此色彩斑斕,真是令人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