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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是前人栽樹,后人乘涼;你這是自己栽樹,自己乘涼。”馮凱打趣顧紅星。說完,他穿過樹林,向大壩上爬去。
“最重要的問題,”顧紅星走到蹲在地上的盧俊亮身后,問,“這兩塊尸塊是不是同一個人的?”
“應該是的。”盧俊亮回頭說,“這塊尸塊是一個女性的腹部和骨盆。骨盆下端,也是從股骨頸的位置鋸開的,和之前在池塘發(fā)現(xiàn)的左側大腿的斷端是吻合的。等會兒把尸體帶回去拼接一下,如果軟組織斷端也能對上,那就可以肯定是一個人的了。不過,這一次尸塊沒有塑料袋那樣的包裝物,而是用一根鐵絲穿著,嫌疑人是把鐵絲圈掛在了樹杈上。”
“掛著尸塊的樹干呢,勘查了沒有?”顧紅星又問殷俊。
殷俊搖搖頭,用手電筒照亮了樹干,說:“局長你看,這樹皮斑駁,根本不可能留下痕跡啊。”
“可是,嫌疑人為什么要把尸塊掛在樹上?是為了更好地藏匿嗎?”王局長在一邊插話道,“埋起來豈不是更方便、更保險?”
“沒關系,我們是第一個發(fā)現(xiàn)尸塊的,按道理這個案子算我們的。”顧紅星拍了拍王局長的胳膊,說,“尸塊我先帶走,如果有需要你們配合的,我及時和你匯報。”
“你客氣了,隨時吩咐。”王局長如釋重負。
“等會兒,等會兒。”馮凱此時從小樹林里又鉆了回來,指著北邊的大壩,說,“你們這就走啦?不問問那個大壩是啥嗎?”
“那不是大壩,那是鐵路啊。”王局長說。
顧紅星瞪大了眼,張著嘴,陷入了沉思。
“老顧,你還記得第一個現(xiàn)場池塘邊有什么嗎?”馮凱一臉興奮地問。
“你是說,鐵路拋尸!”顧紅星說。
“對啊!你想想,誰會閑著沒事把尸塊掛樹上?”馮凱說,“而且這尸塊也有幾十斤吧?拎著它也不好爬樹啊。”
“所以,是有人從行駛的火車上,隨手扔下了尸塊。鐵路的地勢高,樹林的地勢低,尸塊墜落的過程中,正好掛在了樹上?”顧紅星一邊推演,一邊說,“對啊!這是最合理的一種解釋了。”
“我感覺要破案了。”盧俊亮直起身,說道。
“這次多虧了老凱,我都犯了先入為主的毛病,總覺得尸塊是被人掛上樹的。”顧紅星笑著說,“我一定要給你報功!”
3
青山區(qū)殯儀館內,一間破舊的小房屋就是公安分局的法醫(yī)學解剖室。
雖然這里燈光昏暗,但是比起現(xiàn)場的手電筒光,那是要好了不少。
“這是女性腹部軟組織和整個骨盆。”盧俊亮說,“腹腔臟器都沒了,但可以看到,尸塊是從胸椎和腰椎的交界處截斷的。下方,兩條大腿都是從股骨頸處截斷的。這樣看,嫌疑人分尸的目的,還是為了方便包裝、拋尸。”
“取走臟器,是為了好拋尸對嗎?”馮凱在一邊問。
“是啊,這里只有軟組織和骨骼,而且被沖洗得十分干凈。”盧俊亮身邊的法醫(yī)周滿說,“這條鐵絲是從骨盆下面的‘閉孔’穿過來的,所以掄起來就能拋出去。”
“閉孔?”顧紅星問。
“是啊,人的骨盆下方,左右各有一個骨質結構的大孔,叫作‘閉孔’。”盧俊亮說,“如果鐵絲穿在軟組織上,因為鐵絲很細,尸塊重量很大,鐵絲孔周圍的軟組織一被拉扯,就很容易被撕裂而分離。但如果鐵絲穿在骨質的閉孔里,就不會脫離了。”
“嗨,你們聞見沒有,這上面也有殺蟲劑的味道。”馮凱湊近聞了聞,說。
“是啊,這塊尸塊,還是呈現(xiàn)出一種矛盾的狀態(tài)。”顧紅星說,“噴殺蟲劑是為了不被蒼蠅盯上,不引起其他人的懷疑。可是,這尸塊甚至連包裝物都沒有,怎么看都能看出是人類的組織啊。”
“現(xiàn)在可以確定是同一個嫌疑人作案嗎?”馮凱說,“咱們能不能對兩塊尸塊進行同一認定啊?”
“誰說不能?”盧俊亮在磚砌的解剖臺上,把大腿和骨盆拼接起來,說,“你看,骨質斷端和軟組織斷端都是可以吻合的,絕對是一個人。”
“這樣也行?”馮凱驚奇地說,“你們法醫(yī)真是辦法比困難多。”
“盧老師在現(xiàn)場就說了,只不過你那時候去爬大壩了。”周滿笑著說。
“還能看出什么?”顧紅星問。
“女性,沒有生育史。”盧俊亮說,“處女膜陳舊性破裂。陰道里有明顯的炎癥,應該是正在犯陰道炎。不過,陰道內膜有新鮮的生前損傷,說明死亡前應該遭受過暴力性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