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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jīng)]人的地方，顧紅星對馮凱說：“從炸藥源、作案動機上無法入手，你就從作案時機上入手，另辟蹊徑，這果然是你的風格。”

“破案本來就不該被慣性思維約束嘛。”馮凱說，“現(xiàn)在問題來了，不可能有人天天帶著炸藥、引線在身上，隨時準備動手。尤其是這種衣著單薄的季節(jié)，帶著炸藥很容易被發(fā)現(xiàn)，更何況炸藥不穩(wěn)定，有危險。所以，這必然是預(yù)謀犯罪。但如果是預(yù)謀犯罪，兇手又怎么知道死者會在9月14日這天開窗呢？”

“踩點。”

“對，兇手很有可能了解死者的生活習(xí)慣，所以每天中午會來踩點。”馮凱說。

“那天天中午在這里晃蕩，就算中午附近人不多，但也不可能不被人發(fā)現(xiàn)、不被人注意啊。”小盧說。

“對！”馮凱神秘一笑，說，“不僅有可能被別人看見，也有可能被李進步看見。你想想，兇手如果了解李進步的生活習(xí)慣，為什么不趁著他午睡虛掩著門的時候，推門進去放置爆炸物？”

“因為推門進去，很有可能驚醒李進步。”小盧搶答。

“而且推門進去，要走到書架邊，肯定得經(jīng)過李進步的床邊。”顧紅星說，“老凱的意思是，這個人心里應(yīng)該很畏懼李進步，所以根本不敢選擇這種實際上更有把握的進入現(xiàn)場的方式。”

“對，就是這個意思。”馮凱說，“他既然很怕李進步，那么就不可能在這附近溜達來踩點，而是會選擇蹲守的方式。”

“所以有蹲守，就會有蹲守的現(xiàn)場，而蹲守的現(xiàn)場就可能有痕跡。”顧紅星興奮地說。

“全對，100分！”馮凱說。

“不愧是你！”顧紅星已經(jīng)等不及了，拔腿向現(xiàn)場走去。

李進步的家雖然在村落主干道的旁邊，卻位于一排房屋的最末端。從屋子的背后，是無法觀察到他家是否開窗的，所以顧紅星就直接將屋子背后的區(qū)域排除了。屋子前面是一片土地，緊接著就是主干道。主干道的對面又是一排房屋，正對著李進步家的，是另一名村民的家。

“他不可能躲到別人家里去蹲守。”顧紅星指了指李進步家對面那戶人家緊鎖的大門，說，“唯一的可能，就是在這一家旁邊的灌木叢里躲著。”

“我也覺得這里是唯一可以躲著觀察的地方，能看到對面的情況，也不會被發(fā)現(xiàn)。”馮凱說，“那就啥也不說了，進去看看吧。”

“等一會兒。”顧紅星制止了馮凱，從小盧的勘查箱里拿出一卷警戒帶，把灌木叢周圍都給圍了起來，然后又從馮凱口袋里掏出那兩個塑料袋，套在自己腳上，戴好了手套，才一步步向灌木叢的深處走去。

“喂，你現(xiàn)在是局長，能不能有點勢子？”馮凱喊道，“啊，就是派頭的意思。”

“你們別進來，踩壞了物證我會翻臉。”顧紅星的聲音從灌木叢里傳了出來。

“你說這個老顧，當了局長還把自己當技術(shù)員。不像有的人，一旦當了官，那走路的姿勢都不一樣。”馮凱的腦海里出現(xiàn)了高勇的模樣。

“你說的是誰？”小盧好奇地問道，卻被顧紅星的喊聲給打斷了。

“找到了！老凱！我要給你報功。”顧紅星驚喜地嚷道，“你們沿著我剛才踩踏的痕跡進來，不要亂走動。”

“報啥功？我又不屬于你管。”馮凱一邊說著，一邊也走進了灌木叢。

灌木叢中，果然有一片0.5平方米大小的灌木倒伏痕跡，而這一片痕跡中央，有幾枚深深地踩入土中的立體足跡。

顧紅星從小盧手上接過照相機，開始對足跡進行照相，并說：“小盧，配石膏，把這些足跡都提取回去。”

“可是，不能因為這里有足跡，就確定是犯罪分子留下的吧？萬一是別人進來解手呢？”小盧好奇道。

顧紅星伸手指了指足跡邊的一塊塑料皮，又恢復(fù)拍攝動作，猛按快門。

馮凱蹲下來，小心地撿起那塊塑料皮。這應(yīng)該是一個豆腐塊大小的物件的外包裝，上面還有“1kg”的字樣和一排數(shù)字。

“馬晴紅判斷得不錯，就是1公斤黑火藥。”顧紅星說，“人家不愧是大學(xué)生，就是不一樣！這讓我想到了小盧剛來的時候，你們一個當法醫(yī)，一個當理化檢驗師，個個都是人才啊。”

“嗐，還不是國家培養(yǎng)得好啊！”小盧笑嘻嘻地說，“原來炸藥是這樣包裝的，外面有塑料皮防潮，撕開后，里面就是牛皮紙把火藥粉末包裝在一起，插上引線就能用。”

“這排數(shù)字是什么？”馮凱問。

“是生產(chǎn)批號。”顧紅星說，“根據(jù)這個，就能找到炸藥原來應(yīng)該在哪個庫里。所以說，我要給你報功。”

“報功就算了。”馮凱說，“不過，這種塑料質(zhì)地，應(yīng)該很容易提取指紋吧？”

“應(yīng)該沒問題。”顧紅星說，“等我們提取完足跡，我和小盧回分局去分析足跡和指紋，你按照這一排編號去找炸藥庫。找到后，不要隨便進去，告訴我們，我們?nèi)フ易阚E。”

從灌木叢出來后，顧紅星跳上汽車，載著小盧就往分局駛?cè)ィ粝埋T凱一臉蒙。

“喂，你們就這樣跑了？”馮凱看著遠處汽車輪胎掀起的塵土，說，“總要給我找輛自行車吧？”

沒有交通工具，馮凱只能靠兩條腿。好在派出所距離現(xiàn)場也就兩公里的路程，馮凱一口氣小跑到了派出所，找到了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