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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覺的時候,席柘都牽著他的手,祝丘沒有睡意,側著身看了席柘很久很久。
半夜迎來了一次燈火管制,研究所除了必要的機器還在運行,其他地方光線變暗許多。
席柘下意識收攏著手指,發現祝丘還沒有閉眼。
“睡不著?”他以為是燈的問題。
祝丘搖了搖頭,很輕地叫了他一聲,“席柘。”
“怎么了。”
“隨便叫叫你。”
“席柘。”祝丘在黑暗里又叫了他一聲,他聲音有點苦澀,“你以后……你以后不要再想著去死了。”
“為什么突然說這個?”
“就是隨便聊一聊啊,那些事情……很多事情其實都不是你的錯。”
席柘很久都沒有說話。
“你聽見了嗎,我說的……”
“聽見了。”
祝丘這才滿意,把頭埋在席柘的頸窩里,深深地、眷念地吸了一口氣。
翌日趁席柘去做檢查,祝丘才準備離開。這時候他摸索著全身,卻發現連一點貴重的東西也沒有。
喬延說的那句話突然變得具像化。祝丘這一刻有點窘迫,但再也找不出什么值錢的東西了,他只剩下幾百克幣了,靠這些錢還得填充路費。
到最后,他把席柘的手表歸還了,原本是找一個好的機會還回去的,這確實不是屬于自己的東西。現在看來只有這個時候了。
“對不起。”
天色漸濃,他坐上去往檢查站的車。往常覺得十川島挺大的,還未來得及感傷一會兒,時間一晃眼就過去了。
快要到檢查口,祝丘換了車。
他上了一輛軍用運輸車,這里面除了軍用設備,還有一些軍人。
這個奇怪的omega被放進去,坐在最里面。門被關上的那一刻,黑暗如潮水一般慢慢涌進來。祝丘窩在角落里,攥緊著手心。
喬延有句話說得很對,他是一個很會權衡利弊的人,做什么都只想著自己,其實這樣才會讓自己過得更好。
他對很多事情都有著強大的麻痹力,活在世上更是居無定所的飄蕩,不覺得會被什么東西什么人擊潰,以前覺得這是很可笑的事情,但現在,離開了席柘,出島去哪里,做什么,這些通通都沒有任何意義了。
甚至覺得幸不幸福也無所謂了。
他塌著肩膀,覺得身體里有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正在流失,和被拍在岸上的魚一樣,溺死在這平淡無常的溫度、空氣里。
臨近過關時間,卡車遲遲沒有往前開。祝丘閉著眼睛,聽見其他人議論著,說是今天的檢查環節更嚴了。
長久的等待里,祝丘還在想,還沒來得及去看一眼鸚鵡,阿魚也沒有好好告別。
過了十五分鐘,車子重新行駛。在軍用運輸車差一點就能越過檢查站的關卡,幾輛吉普車從身后超速越過。僅僅幾秒,運輸車被堵得動彈不得。
光照亮了檢查站一半的天,明明是黑夜,卻像白日那般。
車外傳來一陣轟隆隆的巨響,門上的鎖像是被斧頭砍碎了,光線代替黑暗滲透進來。
“這是怎么了?”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傳來。祝丘睜開一只眼,看見車門前站著一個人。
席柘就站在那里,他還穿著病服,一張臉冷得嚇人,目光很快鎖定在最角落的omega,“過來。”
看見席柘,祝丘往身后的空隙縮得更進去了。
“祝丘,我讓你滾下來!”
良久,祝丘動了動。他雙手抱在一起走了過來,一張慘白的臉不知是怕黑還是被席柘嚇住了,渾身還帶著一股其他alpha信息素混雜的惡臭。
“你要走?為什么?”
祝丘嘴唇發白。席柘把人從車上拽下來,只拽著他一根肩膀,祝丘覺得手好疼,快要被跌到地上的時候,又被扶穩。
后面來了很多警衛兵,沒一會兒,軍用卡車正常過關。
祝丘一張臉毫無血色,手上也沒有溫度,他被拽到路邊的圍墻,后腦勺在墻上撞了一下,但他不敢抬頭。
席柘像是有掐死他的心情,“說話啊,你忘了你當時保證了什么,為什么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