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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丘深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推開了房門。房間沒有開燈,窗簾也只留有一個縫隙。漆黑一片里,祝丘走得很慢。
肉眼看見床上趴著一個人。
祝丘摸索著來到床邊,微微睜大眼睛。
窗外的白光漸漸被冷夜隱沒,光線微弱到覺得世界放棄了這片地方。
席柘看起來很累,軍裝也沒有脫下。他側著半張疲憊的臉,眼角到鼻梁的傷口涂抹了什么東西變得很淡了。他的眉毛不舒服地皺著,聽到動靜薄薄的眼皮動了動,卻沒有睜開眼睛。
這好像是席柘唯一可以躲藏、休憩的地方。
祝丘又站近了一點,膝蓋卻被什么東西擋住。視線朝下,席柘一只手沒有什么力氣地向下低垂著,祝丘壓抑著呼吸聲,緩慢地抬起他的手指,看著他手指上的傷口已經皸裂,心中的不安在此刻到達了一個臨界點。
他發現,他開始難以直面席柘的遭遇。
以往席柘會跟他講述做錯事帶來的代價,即使遭受過慘重的代價,祝丘不以為然,總是覺得要及時揮灑情緒,不想讓別人覺得自己很好欺負才是重要的事情,但直面著席柘因他遭受的代價,這代價在他眼前放大,越來越具體,祝丘內心涌出少有的滯澀的心情。
手忽然被人握住,祝丘心弦被提緊,下意識想掙脫束縛。
“不要走。”
祝丘走不動了。
“陪我一會兒。”席柘睜開眼,眼眶里盛滿著祝丘的倒影和細小的光澤,像是被揉碎的月光。
他抬手將omega輕輕往床上拽了拽。
祝丘卻攢著一股牛勁兒,很犟,怎么拽也拽不動,但手還是不情不愿地讓席柘好好牽著。
“你這個人。”他腦里閃現出席柘問他晚上有沒有洗手的聲音,很記仇地說,“你……你以前還嫌我手臟。”
仿佛席柘只是有需要才會不怎么嫌棄他,才會使用他的手。
席柘可能沒想到他會說這樣的話,很快對他說,“你不臟。”
祝丘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他愣了愣神。一直以來,祝丘也沒覺得自己有多干凈。
祝丘勉為其難地一屁股坐在席柘的床上。
這樣便看不見席柘的臉,“只給你牽一會兒啊。”祝丘的手似乎是有什么使用期限,席柘更為攥緊著他的手。
席柘還是很困的樣子,沒一會兒緩緩閉上眼睛。祝丘放空思緒,安安靜靜地坐了十幾分鐘。
待發現席柘已經沉睡,他掙脫開alpha的手。席柘握得很緊,祝丘只好小心翼翼地松開他一根又一根手指。
而后祝丘背靠著床對面的墻緩緩坐下,他抱著膝蓋,腦袋搭上去,試圖離席柘遠一點讓自己平靜下來。
這算什么呢。
但看著席柘的臉,祝丘控制不住地、努力地釋放出一點安撫性的信息素,半分鐘后,alpha的眉毛終于舒緩下來。
這好像是祝丘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第47章
原本會以為被夢魘糾纏,但席柘醒來后感覺一夜難得好夢,四肢重新灌入力氣,頭也沒有沉重的陣疼感。
這已經是早上了。屋內源源不斷地充斥著濃郁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席柘偏頭看向這味道的來源。
在屋子一角的地上,祝丘背靠著墻壁,蜷縮著身子,頭搭在一旁柜子上就那樣酣睡過去了。即使以不舒服的姿勢,omega也睡得很香。
席柘心一下子被提緊。他走路很輕,想將祝丘抱起來,但在omega徐徐睜開眼的時候收回了手,轉而問道,“你怎么睡在這里。”
記得睡前,祝丘是不太情愿地坐在床邊的。
像空氣凈化器那般工作了許久,祝丘還是很困,他搓了搓眼皮,鼻子嗅了嗅,驚訝地發現屋內的味道過于甜膩。
這已經是糟糕至極得通通風打一個胰島素的程度了,一下子釋放太多信息素了,甜得自己也受不了。
“你……”席柘正想要問什么。
這讓祝丘緊張起來,他打斷道,“我不小心就在這里睡著了……好像是最近太累了,你房間的地毯又太軟了。”累也不知道是因為什么累,具體起來的話也肯定不是因為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