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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祝丘一顆心快要被疼死了,心臟被一只手又拽又扯,他沒忍住,嘔了一聲,往地上吐出了一小口紅色液體。血腥味縈繞,手指碰觸到潮濕的地面,只徒然地抓了兩下空氣。
晦暗不清的余光里,他看見許清允這個賤人竟然還有力氣,跌跌撞撞地朝席柘撲了上去,哭得很吵很大聲,似乎這里只有他是最無辜的。
祝丘發出零碎的掙扎的氣音,所剩無幾的意識里,他想,那么對于許清允還真是完美圓滿的大結局。怪不得他一直邀請我來參加生日派對,我這個和席柘信息素最匹配的人終于要死了,他肯定可爽了,今天許清允在他又高又大的蛋糕面前必然是許了一個最惡毒的心愿,如今他得償所愿。
那兩個賤人挺配的。他要是這樣死了的話不少人都很開心吧。
祝丘又嘔出了血。第一次是因為信息素壓制,第二次是被氣得吐血。
這樣的時刻,卻無端想起了阮素白以前給他買的碗。
因為他手笨總是要把碗摔碎,他媽一開始是在批發市場買的便宜碗,五克幣可以買到三只一模一樣的小碗,耐摔又好用。后來發現這世上還有各種各樣圖案的碗,木制的、陶瓷制品,貨架上有一個小黃鴨圖形的碗,比批發的要貴一些。那時候他媽節約錢,沒給他買。
他心心念念了很久,對他媽一番死纏爛打后,終于得到了那只碗。
零售的比批發的確實是要更好,更漂亮、更貴、更精致,縱使是頑皮的孩童,因為有了更好的東西,也會變得極其珍視,稍微碰到撞到也會覺得特別難受。
但其實他的生命也沒有那么耐摔,也有很多次在生死邊緣上盤旋。時常是避開那些黑色的記憶,大步往前走,才活得那么自在。
他只不過是想撕爛許清允的嘴罷了他有什么錯。真不公平。憑什么呢,世界上那么多人做壞事,為什么只有他報應會那么多,來得那么快。
指尖因為一粒冰冷的白色物質顫了顫。祝丘往亮的地方蠕動著,抬眼望去,發現上空竟然飄起了小雪。潔白無瑕的雪砸進眼睛里,又化成一條哀傷的河流。
一條破破爛爛的生命如同沒人要的垃圾那般爛在地上。
旁觀的人群并沒有第一時間上前,他們一面旁觀著地上的omega,一面忖度著席柘的心思,眼里溢出新奇又亢奮的光芒。
席柘扔下麻醉槍,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仿佛這一切包括祝丘都和他毫無交集。許清允撲過來的時候,他一動不動,幾秒之后,他嫌惡地避開了許清允滿是血漬的手。
許清允不敢相信地看向他,開始胡言亂語,“祝丘他剛才想殺我!我差點被他害死了!”
一旁的宋兆快步趕去滿是玻璃殘渣的露臺。祝丘已經陷入暈厥,他蹲下身碰了碰祝丘的鼻子,確認還有呼吸,熟練地取下他肩膀上的麻醉劑,將人抱了起來。這中間,席柘淡淡地看了祝丘一眼,便轉身下樓。
宋兆抱著人跟在席柘身后。
而僅僅只是席柘的一眼,許清允卻明顯感知到那并不是完全的漠不關心,他意識到席柘是要把人帶走。
這一個眼神直接刺激到了許清允敏銳的神經,他追上去,攔在他們身前,憤恨吼道:“席柘!”
“他只是一個殺人犯!殺人犯!他什么也不是,你看看我,他差點要殺了我,你憑什么就這樣帶走他。”一手還在捂著脖子的許清允,差點在樓梯絆了一腳,似乎要比較他和祝丘誰流的血更多,誰看起來更慘。
席柘給出的回應只是無聲沉默。
“你……”許清允懷聲音透露著惶恐,“你愛上他了?”
“你想多了。”席柘回答道,他并不覺得這是愛。許家訓練有序的警衛員跟一群廢物等著看戲,好似一切都要等著他來動手。但祝丘的所作所為也不至于是任由他冷死在露臺。
這樣的回答卻讓許清允覺得席柘手里的天平已經無聲無息地朝著一個未知的方向傾斜,像遭受了什么刺激,聲嘶力竭地說道,“我不允許!我不會原諒他!我不準你帶他走!”
席柘不咸不淡地抬起眼皮,說:“讓開。”
兩字給許清允判了無期徒刑。他不理解,明明今天要殺人的是祝丘,這樣一個沒名沒分從分化局來的下等人,為什么席柘那么在意。
“你為什么不能看看我?他差點要把我殺了,他應該受到懲罰才是。”
“他不是已經受到了懲罰?”一旁的宋兆不滿地說道,“他都吐血了。”
“那我呢,我呢!”
許家管家這時候才趕過來,彎著腰地說:“少爺,你頭上都是血,先讓家庭醫生處理一下。”
“我不用你管我,你們都給我滾!”許清允被家庭醫生和仆人阻攔住。
席柘沒再看他們一眼,徑直往前走。
十川島的雪下不大。長長的走廊里,風雪無序地混雜在一起。
宋兆抱著祝丘,半路上卻看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他不由停下來對席柘說:“沈部長可能有話對我說。”
席柘抬眼望去,和不遠處靠著欄桿的沈紓白對視了幾秒,他點了點頭,同意宋兆過去。
“他其實不重的……”宋兆本以為席柘是很不愿意接觸祝丘,但這話說完,走在前面的席柘已經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