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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霧被擦掉,模模糊糊的片段連在一起。
爸爸媽媽每天好晚回家,討厭。林姰把幼兒園老師給她扎的麻花辮解開,頭皮瞬間舒張開,腳踢著前面石子,另一只手被人牽著。
王松蹲下身,與林姰平視:眼睛都紅了,感覺有點孤單嗎?
林姰點點頭,這段時間爸媽每天都加班,原本自己可以去處理廠呆著的,可媽媽突然就不讓她去了,讓王松叔叔幫忙接她放學。
王松摸摸她的頭:書包拉鏈壞掉了,叔叔幫你修好吧。
謝謝叔叔。
王松一開始是耿凡的司機,后來偶然進了一次處理廠,對機器構造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于是自學機械知識,進處理廠做了助理。
他是一個很圓滑的人,林姰記憶中王松總帶著和善的微笑,和每個人的關系都處理的恰到好處。自從他去了處理廠,里面幾人打打鬧鬧歡樂多了。
他是真的喜歡機械,天賦也很高,漸漸的手頭能碰到的工作已經不能滿足他想要繼續深入的熱情,他去請求耿凡給他一次參與正式工作的機會。
可耿凡卻嚴詞拒絕了他。
你是這幾個人中最差勁的,研究機械的人最應該掌握的技能就是情感隔離。
王松被一盆冷水澆了個徹底,耿凡眼中的那種輕蔑讓他剛找到的一點自信消散殆盡。
一開始他贊同耿凡的話,畢竟這人拉了他一把給了他再生的機會,可每次看到林姰父母操作機械的專心表情,內心空缺的那股熱情慢慢被另一股火取代。
燒得他整夜整夜輾轉難眠,燒得他會拆卸能摸到的家用機器人,他甚至在處理廠的廢料里找尋可用的零件自己回家研究。
這一切耿凡都知道,于是她眼中的那股輕蔑愈來愈深,那股感覺像氣流一樣,只要見面就纏上他,愈來愈窒息。
手中拆解的機器人越多他就越著迷,越是不甘心就越是厭惡那些能輕易達到自己苦苦渴求目標的人,何況對方還有一個美滿的家庭。
直到那一天,釘住王松手腳的鋼釘終于被拔出來了處理廠出了事故。
他盯緊那個位置,斷定自己是最合適的人選。
可耿凡極具侮辱性地拉來溫言的大女兒林姰。乳臭未干的黃毛丫頭就能取代自己的位置?
王松憤怒地拍開耿凡的門。
憑什么?!
我問你個問題,你拆解機械的時候是在享受什么?耿凡淡定地抿一口茶。
這問題把王松問住了,他開始探究那些激動的來源,最終情緒平穩下來答道:我享受那種操縱感,那種由自己一手打造出來的和諧。
就像你操縱和別人的感情一樣嗎?耿凡第一次見王松就是被那微笑惡心到的,她最討厭那種笑,那種溢出來的和善最容易掩蓋人類污濁的內里。
我有一個項目,很適合你。耿凡放下茶杯打開息影投給他看。
王松瞬間兩眼放光,激動的要趴上去。
這是最近在建的一個救助站,備戰用的,耿凡把輪椅搖到床邊,盯著灰蒙蒙的天嘆口氣,你很適合去管理,交給你了。
從此王松就進了這個地下城,看著每天運進來的儲備物資,他心滿意足開始規劃,越來越癡迷,他比誰都期待戰爭。
貪念像氣球慢慢變大,十三年時間,他成功培養了聽話的手下,他們遵從他的指令,信仰他的信仰,貪食他溢出的貪念,戰爭引起的嘈亂成為他真正重生的禮炮。
其實我最瞧不上你媽媽,王松仍舊微笑著,她這人最可笑,最虛偽,連自己的女兒都要拿來利用。
林姰攥緊拳頭:被你瞧得起才是可笑的事。
王松突然大笑起來:你和她倒不像,又突然平靜,倒像是耿凡的孩子。
放狗屁吧!周曉星真是忍不了了,你就是一頭自以為是、喜歡評判別人、虛偽掩飾自己貪心的蠢豬!
你不禮貌。王松也沒料到有人會這么罵自己。
老娘已經禮貌地給你挖了一天礦了,你個腦子短路的蠢貨,你知不知道這些礦是拿來做什么的?!
王松笑笑:我們以后的版圖可不止地球,這礦石是我們讓主君恩施我們的貢品。
什么主君?
你們怎么配明白,主君在一個充滿機械的星球,那里才是秩序和美的集結。我們如今聚在這里,就是等待主君來接應,地球早就該放棄。王松語速隨著眼里的激動越來越快。
一圈人聽得想笑。
是耿凡告訴你的嗎?元離極其無語地開口。
爆炸聲打斷王松要發出的聲音,接通息影,手下焦急展示眼前的畫面:有炸彈,全是炸彈,地上埋的線張偉站在城中心,步步操作需要炸毀的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