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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姰抿一口咖啡,透過櫥窗注視著外面的通感柜。
沒錯,這種通感柜正是最新興起的科技產物。人在進入之后可以通過連接內部的神經接口,進入共享意識狀態分享感官體驗。
林姰還沒進去嘗試過,在面對同一件事時別人的感受是什么樣的?如果所有人類能夠通感,那人類文明也許會面臨所謂的意義懸崖。
林姰思索時,簡箏也在思索:這幾款面包到底先嘗哪一個?
突然,林姰站起來貼近玻璃櫥窗,緊接著轉身跑出門去。
簡箏不慌不忙,把所有面包裝進袋子拎起來出去尋找。
此時林姰已經跑進了一條小巷,隔著十幾米,前面矯健的身影還回頭罵了一句。
周曉星停下來,回頭勾勾唇,滿臉不屑:新來的?看你也不怎么樣,追都追不上。
林姰喘著粗氣,叉著腰開口:我不是警察。
周曉星打量著林姰,摘下自己的帽子。
她的眼睛很純真,臉上還帶著嬰兒肥,亞麻色頭發在后面隨便綁了個馬尾,身材很瘦。
這些仿真機器人好像都吃不飽飯一樣。林姰心里嘀咕。
林姰故意漏出自己手腕上的息影,息影在現代社會已成為人們交換數據信息的主要來源,也成為階級分化的媒介。有了更多息影這樣的的數據收發設備,才能獲得更好的知識和文化服務。
周曉星果然上前,二人搏斗起來。
林姰瞄準周曉星的鎖骨處,隔著衣服找不太準位置,但也足夠了,光刀已經悄悄準備好。
林姰蓄足了力,刺向周曉星。
眼前一片黑暗,等自己緩過神來時,鼻息間是熟悉的木質香,簡箏的骨頭硌得她生疼。
簡箏的背部已經被劃開一個大的缺口,周曉星退在一旁,盯著里面流出來的藍色液體,罵了聲:叛徒!
林姰根本反應不過來光刀是怎么被周曉星奪去的,簡箏又是何時出現,怎么擋在自己前面的。
林姰費力推開簡箏,再次向周曉星出招,周曉星剛抬手還擊,巷頭跑來一個高挑的身影,林姰的息影隨即開始閃爍。
有同伙?
林姰正想著如何把這兩個機器人都帶走,周曉星卻收手跑走。
此時那高挑身影已經跑近,追著周曉星而去。
林姰覺得頭疼,低頭看看躺在地上的簡箏,立刻給耿凡發去視訊。
耿凡很快接通,待林姰報告完情況,耿凡只平靜開口:我會換人去追捕。至于001,銷毀吧。
林姰愣神間,對方已經掛斷了視訊。
天氣預報根本不準,悶雷又打下來,雨不顧及任何,公平灑在所有物體上。
林姰下意識脫下衣服蓋在簡箏身上。簡箏今天只穿了件短袖,薄薄的一層,雨水混著藍色液體暈染開,好像非遺文化里的藍染。
簡箏整理好的那袋面包還緊緊握在手里,林姰用右手附上她的后胸,機械心跳似雨滴一樣撞進她的脈搏里。
這里離處理廠很近,也許一個小時后,簡箏再也不會因為下雨頭痛,次臥也可以騰出來自己辦公用。
林姰站在銷毀室門口,簡箏還貼在她身上。
林姰突然想起半個月前第一次見到簡箏那天,也是頭發濕漉漉貼在臉上,精瘦冰涼。
銷毀過太多機器,林姰已經熟練的把工作臺的各項指標調好,截斷自己的回憶,她終于扶起被安放在椅子上的簡箏,向紅線挪動。
突然,物品掉落聲讓林姰腳步停下來,面包袋在地上滾了幾圈,簡箏用廣告紙折的百合花露出一角。
林姰就這樣站了一分鐘,她盯著一米處的紅線。
干凈的眼睛,抽走她煙的手,陪她發呆的鼻息,等待她品嘗菜品的期待,家中慢慢多起的色彩,偶爾撿到的不屬于她自己的頭發,雨天的相互擁抱,偶爾出現的粉色百合,還有倒在自己身上的被染成藍色的簡箏。
思緒一浪接一浪,拍打在身上,拍打在懷里,裹挾著她回到家。
簡箏現在躺在主臥床上,林姰為她處理了傷口。
她就這樣昏迷了七天,這七天林姰每天給她注射一些營養液,每次處理完,林姰就坐在飄窗上看著外面,煙沒有少一根,煙灰缸也被清理的干干凈凈。
最后一天,林姰再次坐上飄窗,手里把玩著簡箏之前折的百合,捏著兩片花瓣稍稍用力,紙張舒展開,好像迎來了屬于自己的春天。
正中間一行數字代碼,林姰對照著輸入進息影檢索,瞬息間顯示屏上只有三個字:活下去。
活下去,無論以什么身份,無論以什么什么品性,無論是否有人支持。
那是保存在記憶最深處的幻影了,林姰仿佛回到家人出事前的那個夜晚,媽媽環抱著林姰和林晗,堅定出聲。
猶如悶頭一棒來不及閃躲,緩過神時,眼淚毫不顧忌奔涌而下,而那張被拉開的百合如同一葉小舟,被雨點砸又砸,淹沒在無法言說的情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