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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荒最新章節!
第三十三章
曾兆將結婚的事情安排地緊鑼密鼓,連距離白梓彥醫院較近的房子也已物色完畢。事情到了這一步,白梓岑似乎都已經沒有了拒絕曾兆的勇氣。
只是偶爾,曾兆俯身親吻白梓岑的時候,她仍舊會不落痕跡地裝作躲開。又或是,曾兆每次想要給予白梓岑幫助的時候,她依舊會小心翼翼地拒絕。
他們是未婚的夫妻,只是活得卻像是不能僭越的好友。
而梁延川,也如同白梓岑預料的那般。在那天醫院里說了那一番話之后,他就徹底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無影無蹤,像是完全蒸發在了空氣里。
周三的那天,是傳說中的黃道吉日。曾兆請了風水師,說是這個日子結合曾兆和白梓岑的生辰八字,最適合領證結婚。于是,在經得白梓岑同意之后,兩人就直接去了遠江市的民政局。
大約是周三的緣故,民政局里登記結婚的夫妻并不太多。
工作人員的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臉,大約是鑒證了太多的美好婚姻,才會顯得連一顰一笑都溫暖至極。工作人員遞給白梓岑和曾兆一張紙,待紙上的信息填滿,確認無誤,那一本嶄新的結婚證就會送到他們的面前。
白梓岑細細地打量著這個地方,有些莫名地出神。
她并不是第一次來這里,五年多前,她也曾到過這里——和梁延川。
那時候她滿心的欺騙,所以當梁延川滿心歡喜地說要帶她來領證結婚的時候,她也是忐忑不安的。幸好,當時工作人員以一句她未滿二十一周歲駁回了兩人的申請。要不然,白梓岑真怕自己的一時天真,害得梁延川淪落成為了一個離婚男士。
想到這里,她不禁嘴角揚了揚,像是在自嘲。他都結過婚,有過太太和陶陶了,她怎么還在想以前那些久遠的事。
真是可笑。
午間時段,許多工作人員都回休息室休息了,只剩下寥寥幾個人仍在崗位上負責登記。
白梓岑照著戶口本一筆一劃地填寫著信息,只是填到最后簽名的那一欄時,她卻忽然停下了筆。對面,曾兆已經暢快地填完了所有的信息,只待白梓岑填表完成,遞交上去,完成拍照,就能成為一對受法律保護、不被拆散的夫婦了。
曾兆見白梓岑有些遲疑,也沒多想,只是溫和地問她:“小岑,是不是哪里不會填?要不要我教你?”
白梓岑朝他彎了彎唇:“不用了兆哥,剛才工作人員都教過我了。我還差一個簽字,簽完就好了?!?
“嗯,那我等你?!?
曾兆的目光全神貫注在白梓岑的筆尖之上,這道無形的目光,像是一道看不見的壓力,幾乎每分鐘都在迫使白梓岑落下筆尖。
宋體加粗的簽名字樣,明明是清晰無比的,但在白梓岑眼前,卻像是涂了墨一般,模糊成一團。她躊躇許久,終于落下筆尖,將屬于白梓岑那三個漢字,不緊不慢地書寫上去。
岑字的最后一筆即將落下的時候,從民政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嘶厲的剎車聲。像是急速翻滾著的車輪,瞬間得到了阻力,被迫使著快速停了下來。白梓岑幾乎能想象出,蠻橫的剎車阻力在水泥路面上留下的那一道剎車痕,突兀而深邃。
因著這一聲剎車聲,岑字的最后一筆未能落下。
當白梓岑打算再次將筆尖落在簽名處時,突然有人從背后沖上來,扼住她的手腕,將她手里的簽字筆硬生生地從她的虎口處奪走——
她下意識地回頭,卻見到了她難以想象的人站在了她的面前。
梁延川。
他不似平常那般沉著冷靜,反倒是有些狼狽。一頭干凈利落的短發,大約是得了風吹,有些無端的凌亂。眼底的烏青正自然地向白梓岑展示著,他應當是一夜未眠。
白梓岑站起來,震驚卻又羞愧地看著他:“你……你怎么來了?”
她面對他的時候,永恒的手足無措,永恒的蒼白語句。大概是因為,連她自己都不太明確,該以什么樣的面目對著他。
原本計劃好的領證儀式被打斷,饒是曾兆這么一個性格溫和的男人,也是無法忍受的。他暴躁地拉開椅子,站起來,連帶聲線都是躁怒的:“梁檢,今天是我們倆領證的大好日子,不知道您是有何貴干?!”
曾兆知道白梓岑和梁延川的那一層關系,因此,當梁延川出現的時候,那一份不安感,便開始躁動了。
梁延川絲毫不顧忌曾兆,反倒是將他當成了一個透明人。梁延川一句話都未說,只是神情冷峻地走向白梓岑,然后在距離她約莫三十公分的地方停下。
他目光灼灼的盯住她,瞳孔雖是因熬夜而變得渾濁,卻依舊銳利無比。他也不顧曾兆的慍怒,只是欺身上前,微微啟唇:“白梓岑,我和你曾經有過一年事實婚姻的經歷。在法律上,我們仍然算是正式夫妻?!?
他繞過白梓岑,將那張婚姻登記表攥了起來。他指尖清幽地敲打在申請人簽字的那端,毫無規律的節奏,像是威脅,又像是不屑:“如果你現在簽下這個字,我可以立即以重婚罪將你們告上法庭。然后……”他瞥了曾兆一眼,微微笑著:“然后將你和你的奸夫一起送入監牢?!?
“梁延川你他媽在說什么?!”曾兆徹底被激怒,險些就要沖上去跟梁延川干一架。幸好,白梓岑制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