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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的手段,果然精準而冷酷。
技術人員冷漠地,記錄下儀器上的數據變化。
對云疏的痛苦視若無睹,完成后便徑直離開。
寒意持續了將近十分鐘,才慢慢消退,留下一種更深沉的疲憊和無力感,思維也蒙上了一層薄冰,運轉滯澀。
凌曜在用這種方式提醒他,誰才是絕對的控制者,削弱他談判的資本。
云疏閉上眼,積蓄著微不足道的體力。
他不能就這樣被耗死在這里。
又過了許久,滑門第三次開啟。
這次進來的不是軍醫,而是兩名身著“黑曜石近衛”黑色作戰服的士兵。
他們動作利落地,解開云疏手腕和腳踝的柔性束縛,但并未移除他身上的傳感器。
“起來。元帥要見你。”
士兵的聲音冷硬,不帶絲毫情緒。
云疏嘗試移動身體,劇烈的虛弱感和肌肉的酸痛,讓他幾乎無法坐起。
士兵似乎早有所料,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幾乎是將他拖下了醫療床。
他的雙腳虛軟地,踩在冰涼的地面上,需要完全依靠兩人的支撐,才能站立。
他們半拖半架地將他帶出囚室。
門外是一條同樣純白,光線柔和的狹窄走廊,墻壁光滑無縫,延伸向未知的深處。
空氣中有一種經過高度過濾后的,帶著金屬和臭氧味道的氣息,隱約還能感到一種低沉的,幾乎融入血液的震動感。
這是在……一艘大型星艦內部。
而且是一艘等級很高,正在航行中的帝國星艦。
凌曜已經帶著他離開了碎星城。
他們經過幾道同樣毫無痕跡的自動滑門,最終進入一個相對寬敞的房間。
這里的陳設依舊簡潔冰冷,但比囚室多了幾分生活痕跡。
一張金屬辦公桌,幾把椅子,一面巨大的,此刻處于單向屏蔽狀態的觀測窗。
窗外應是浩瀚星空,此刻卻只映出房間內的景象。
凌曜就坐在辦公桌后,依舊穿著那身墨黑色常服,正低頭看著面前光屏上流動的數據。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被士兵架進來的,虛弱得幾乎站不穩的云疏身上。
他的眼神銳利如常,帶著審視和評估。
似乎想從他極度糟糕的狀態下,判斷出還有多少壓榨的價值。
士兵將云疏放在辦公桌對面的一張椅子上,然后無聲地退到門邊,像兩尊沉默的雕像。
云疏靠在椅背上,微微喘息,努力維持著坐姿,不讓自己顯得過于狼狽。
他知道,任何一絲軟弱,都可能被對方無限放大,作為談判的籌碼。
凌曜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用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面。
目光從云疏蒼白的臉,滑到他因虛弱而微微顫抖的手指,最后重新對上他的眼睛。
“考慮得怎么樣,云疏首席?”
他終于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是選擇合作,體面地多活幾天,還是,繼續頑抗,讓我用些不太愉快的手段,從你這副殘軀里把東西挖出來?”
他說話的方式直接而殘酷,沒有任何迂回。
云疏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癢意。
聲音雖然微弱,卻盡量保持平穩:“凌元帥……想要什么,總得……說得更明白些。我只是一介……病夫,猜不透……帝國元帥的心思。”
“我要你從帝國數據庫里看到的所有東西,尤其是關于‘塔耳塔洛斯’和‘初代基因序列’的完整信息。”
凌曜身體前傾,壓迫感隨之而來,“還有,你那份寧死也要潛入帝國竊取情報的……決心,背后到底還藏著什么曦嵐的計劃?”
云疏:“我看到的東西……支離破碎,元帥……不是已經……都知道了嗎?”
云疏緩緩道,目光沒有躲閃:“至于曦嵐的計劃……很簡單,活下去。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一根稻草……也會拼命抓住。”
“稻草?”凌曜嗤笑一聲,“你認為帝國的最高機密是稻草?云疏首席,過分謙虛就是虛偽了。”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你的入侵路徑,破解方式,可不像一個只會抓稻草的溺水者。告訴我,‘星塵’加密的底層算法缺陷,你是如何發現的?還有那套獨特的意識潛入技巧,誰教你的?”
他在試探,試探曦嵐的技術底細,試探云疏能力的邊界。
云疏的心微微一沉。
凌曜果然敏銳,不僅看到了結果,更在剖析過程。
他不能暴露曦嵐實驗室,這些年秘密研究的全部底牌。
“絕境……總能逼出一些……平常想不到的辦法。”
云疏避重就輕,輕輕咳嗽了幾聲,“至于技巧……一個整天和死亡賽跑的人,總會……比別人更懂得……如何壓榨自己的極限。不是嗎,元帥?”
他將問題輕巧地拋回給凌曜,暗示自己的行為,只是個人在死亡威脅下的極致發揮,而非代表曦嵐的整體技術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