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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快到休息日了。
周五中午,客人都離開后,白雪把所有餐桌椅子仔仔細細擦干凈,把擺放在桌上的醬油、醋和辣椒醬都添滿,跟還在拖地的王阿姨和盧姐打了聲招呼再見,然后離開小海螺,穿過斑馬線往家走。
剛拐到去小區(qū)方向的路,周子浩突然追了上來:“哎,我給你發(fā)的信息你看了沒?”
“啊?我沒怎么注意。”
因為撒謊,白雪說話很不自在,躲躲閃閃地不敢看周子浩的眼睛。
信息她當然看到了,周子浩約她周末看電影。
他平時在店上對她擠眉弄眼,言語上各種體貼關(guān)照,對阿姨們的打趣絲毫不否認,但也從沒對她挑明過什么。
而現(xiàn)在,他私下約她出去,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白雪下意識地只想拒絕。
在貴州時,醫(yī)生說她子宮受傷嚴重,能再次懷孕的幾率非常小。
她知道,這應該只是一種善意委婉的說法......世上哪有那么多奇跡呢?
所以,在男女關(guān)系上,她悲觀地認為自己再也配不上任何一個正常的男性。
如果要開始一段新的感情,那過往那段經(jīng)歷無疑是個巨大的污點,這讓她覺得自卑和羞恥,害怕去面對。
她該如何向人解釋?
這世上真的有男人能理解和接受一個大概率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嗎?
這兩年,高鵬依然音訊全無。
剛開始時,白雪總會想起他,夢見他。
在匆忙疲憊的工作間隙,在夜深人靜卻毫無睡意的夜里,想著他此刻在哪里呢?身體恢復得如何?還會不會回來找她?
柔軟的枕頭被紛揚如雨的眼淚打濕,她想不明白,曾經(jīng)那樣親密纏綿的人,曾以為要牽手共度一生的人,為什么會一句話都不留給她,就那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白雪不知道他們還算不算戀愛關(guān)系,也不知道自己在感情上停滯不前是不是在等他,還是說自己已經(jīng)心如死灰根本不想再談情說愛。
她只知道,萬分確定的知道,她要踏踏實實地工作,好好生活,努力存錢,自立自強,再也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后來,她已經(jīng)很少再想起他。
她想,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有緣無份吧,也或許自己遠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薄情吧。
更或許,這就是她的命,過世的爸爸,失蹤的媽媽,不都是這樣不告而別的嗎?
昨晚收到短信后,白雪左思右想,該怎么委婉恰當?shù)鼐芙^周子浩。
她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天生缺乏對人家說不的能力,再加上之前在貴州的意外,她這兩年和人說話交往時更加小心翼翼,臉上總掛著刻意的笑,說話時也會刻意降低音量,姿態(tài)十分卑微,幾乎是討好般地在活著。
她生怕一個不小心又惹到了什么不該惹的人。
那樣的經(jīng)歷她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再承受第二次了。
她看著信息,什么都還沒想好,周子浩又連珠帶炮地追問了兩條,“行不行?”“回個話!!”
白雪決定假裝沒看到。
“怎么可能,你手機沒問題吧?我昨天給你發(fā)了三條信息,你拿出來看看!”周子浩說話很急,瞪著雙眼,很無語的樣子。
白雪大窘,生怕他要她當面拿出手機來查看,趕緊笑著問:“周哥,你找我有事啊?”
“嗯。”周子浩心里那點疑惑和不開心都明晃晃地寫在了臉上,“約你后天看電影,你有空吧?”
“我周末也要工作,沒什么時間……”
“我聽盧姐說你周天不用去幫忙啊?”
“啊……哈哈。”
白雪到現(xiàn)在還是這樣,每次被人問起什么,都像個被警察審問的罪犯一樣,答得一絲不茍,一點也不懂得打哈哈隱藏。
早前剛到小海螺時,和幾位大姐閑聊,大家對她這個新人都挺好奇,七嘴八舌地問這問那。
她呢,見大家都是本本分分做事的人,溫和踏實,慈眉善目,年紀又都比她大好多。
于是那些好奇在她心里迅速反射成了體貼和關(guān)懷,聽得她心里暖暖的,就老老實實地把自己來本市后的工作啊、收入啊、日常作息啊基本交代得一清二楚。
“有時周天也會臨時有事,要去幫忙的。”白雪不自在地撓撓耳朵。
“這周也要去?”周子浩緊追不放。
白雪愣住了,說一兩句無關(guān)痛癢的謊話還好,但要一直胡扯她根本不擅長,只覺得別扭極了,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一聲不吭。
周子浩見她紅著臉低著頭,只當她是害羞,心情莫名就高興了起來。
他不輕不重地推了一下她,語氣和緩:“走吧,我陪你到小區(qū)門口。”
街上人來人往,一直站在這里確實更不自在。
白雪聞言趕緊往小區(qū)門口走,兩人一前一后,反正也就幾分鐘的路程。
等到了門口,周子浩又問:“你現(xiàn)在是回家還是去別墅那邊干活啊?”
白雪心里萬分懊惱,真實個傻蛋,為什么要把自己的情況給別人說得這么清楚?嘴上卻依然誠懇:“先回家。”
“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