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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沒辦法了。”律師攤開手,“只能再送錢,警察局相關(guān)的人都送到。”
提起這些行賄的道道,這位烏克蘭籍的律師可一點兒都不含糊,比我們還門兒清。
邱偉看看我,只能無奈的苦笑:“行吧,警局里該上香的菩薩,咱都去捐個香火錢。”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中國大使館能幫忙嗎?用他爸原來的關(guān)系,應(yīng)該能打聲招呼吧?”
“你可真夠天真的。”邱偉把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人走茶就涼啊,何況他爸都過世六七年了,人伺候如今的新貴還來不及呢。再說這可是刑事案,誰愿意沾手惹一身腥啊?”
“那羅茜呢?”
“更沒戲,你不知道,上回那事兒,嘉遇沒和她商量就一意孤行,弄得她特別難堪,所以早就放出話兒來,今后誰也甭在她面前提孫嘉遇三個字兒。”
我小聲說:“她說的是氣話,她不會不管他。”
邱偉狐疑地盯著我:“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也是女人。女人總是比較癡心的,就像彭維維,經(jīng)過那么多,不管她最后時刻心里想的是恨是愛,但她最后放不下的,還是他。
邱偉想一想,還是搖頭:“算了,回頭再說,我才不想去死乞白賴求個女的。”
由于我們倆說的是中文,那律師迷惑地聽一會兒,放棄努力,合上手中的卷宗提醒我們:“別的就不說了,關(guān)鍵是孫自己要配合,他不肯配合什么都是白費。”
“讓您費心了。”邱偉跟他握手道別,“您見了他再好好勸勸,好歹也見我們一面。”
不知道律師都跟孫嘉遇說了些什么,幾天后他終于答應(yīng)和我們見面。
我和邱偉坐在會見室里等他,因為緊張,大夏天我變得手腳冰涼,口干舌燥。
二十分鐘后,孫嘉遇終于被警察帶進來。
我不由自主站起來,傻傻地看著他在桌子對面坐下。
他身上的衣服倒穿得整整齊齊,頭發(fā)已經(jīng)剪短,雖然人還是那么瘦,可是看上去氣色反而比較好。但他的眼睛,比起上次我和他見面時,更加死氣沉沉,冷漠得沒有一點兒生氣。
邱偉遞煙給他,跟他說律師那邊的進展,他叼著煙,就那么心不在焉地聽著,看人時眼神似望著透明物體,讓你覺得他的目光已經(jīng)穿透你的身體,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心里有東西在攪動,疼得我呼吸困難。我知道他的確已經(jīng)放棄。那天他是凌晨四點二十分報的警。沒有人知道,他獨自一人和對方僵持的一個多小時內(nèi),到底在想些什么。
邱偉反復(fù)叮囑:“嘉遇,在里面你自己千萬小心,這上下總有我們打點不到的地方。”
他終于抬起眼睛,眼底有一股不同尋常的神色。
邱偉湊近,聲音非常非常低,低得幾乎聽不到:“有人不想讓你說話。”
孫嘉遇臉上的表情終于有了變化,露出一絲輕微的笑意,充滿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