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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緊緊攥著他的衣服,想哭卻哭不出來,頭一次理解了什么是相依為命。
人類的生存能力,有時候堅韌得超乎想象。再次看到太陽的時候,我幾乎要跪下來感謝上蒼。
我們面臨一個選擇,留在原地等待救援,還是離開這里尋找人煙?
如果我們沒有迷路,如果地圖的標示正確,一直朝著西北方向,十幾公里外就有一個村落。離開尚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留在這里只有等死,除非有人能找到我們。
“投硬幣吧。”孫嘉遇說,“富貴由人,生死由天。這時候聽聽上帝的聲音,說不定還有條活路。”
我沒主意,當然也沒意見。
“一二三……”硬幣被高高拋起,在座椅上咕嚕幾圈,滾到椅子下面。我們兩個一起俯身,伸著脖子去看。
有字的一面朝上。
我們要離開這里。
最后一只輪胎燃燒后的殘跡,還在冒著縷縷不絕的青煙。
孫嘉遇仰起頭,朝著太陽升起的方向看了很久。他戴著一個碩大的雪鏡,幾乎遮掉半張臉,看不清鏡片后是什么表情。
我安靜地等著,明白他心里的忐忑。又實在擔心雪地上刺眼的陽光,會讓他患上雪盲癥。
“我真怕這是個錯誤的選擇。”他終于回頭,雪鏡已經摘下,嘴角繃得緊緊的,一臉的猶豫和彷徨。
這不是我認識的孫嘉遇,他一直都掩飾得不錯。在別人眼里,他永遠是沒心沒肺,什么都不在乎的一個人。
我等他說下去。
“我們只能假設地圖是對的,靠它往前走,”他手里攥著一個小小的指南針,“三四個小時內,或者碰到人,或者走到有手機信號的地方,其他的,只好聽天由命。”
“三四個小時是什么意思?”
“人類在雪地里,最多堅持三個小時,體溫低過極限,這人差不多就完了。你的明白?”
我并不想明白。用力揉搓著臉上凍僵的肌肉,我努力笑笑:“無所謂,我寧可栽在路上,起碼心里還有點希望。”
他走過來,戴著手套的手在我臉上蹭了蹭,“我這人是個禍害,死不足惜。我怕害了你。”
這種時候聽到死字格外刺心。昨晚的經歷,再不想重復第二次。他失去知覺的幾分鐘,我覺得自己也跟著死了一回。
我緊緊抱住他,貼著他的臉。“我要你好好的。”我反復說著,心疼得揪成一團,“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愛不愛我都不在乎,只要他好好的。
他摟著我沒有說話,胸口卻在急劇地起伏。最終他長吸一口氣,輕輕推開我,“把火滅了,我們走。”
視野中是一片平展展無邊無際的白色,雪把一切溝壑渠坎都已掩埋,顯不出任何凸凹的痕跡。
孫嘉遇走在前面探路,不時回頭招呼我:“踩著我的腳印,一步都別拉下,踩實了再落腳。”
過一會兒又叮囑:“千萬甭走神兒,當心摔到溝里去。”
沒有在雪地中跋涉過的人,很難想象走路也是一件苦刑,大腿肌肉繃得幾乎要噼啪斷掉,方能從雪中拔出小腿。每一步都要非常小心,確認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