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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奔o天闊的聲音突然打斷了話。他臉色黑沉下來,“現在說這個,沒必要。”
但白雀卻猛地睜大了眼睛。他愣愣地看著紀老爺子,又看看紀天闊。
“是她……做的嗎?”
紀天闊怕白雀多心,怕他覺得是自己連累了紀家,走近白雀:“她沒那么大本事。沒有王x公司,她掀不起風浪。就算不是這件事,王x也會想其他辦法報復紀耀?!?
但白雀沒看他。
白雀越過他,看著沙發上的紀老爺子。
“可是……可是她是為了骨髓移植,才這么做的,對嗎?”
紀老爺子沒說話。
他端起那杯金駿眉,吹了吹,慢慢喝了一口。熱氣升起來,遮住了他的表情。
白雀愣愣地站在原地,垂著眸。睫毛微微顫著。
紀天闊說了什么,他也沒聽進去。只是站在那兒,手垂在身側,一動不動。
為了這事,相關部門都加班加點。席安到公司樓下接白雀時,天已經黑透了,但寫字樓還零零星星亮著燈。
紀天闊親自把人送下樓。
廣場上風有點大,吹得白雀的頭發亂飛。紀天闊走在前面,拉開后排車門,伸手擋在車門框上,讓白雀坐進去。
白雀坐好了,又探出腦袋來,依依不舍地叮囑:“你在公司也要好好睡覺,不要熬夜?!?
“我知道,別操心了?!奔o天闊彎著腰,看向坐在里面的席安,“白雀就拜托你照顧了?!?
“放心吧紀大——”席安的話還沒說話,就看見一個小拳頭般大的東西直直飛過來。
紀天闊來不及躲,只覺得腦袋被什么東西重重砸中,“啪”的一聲悶響,然后感覺有液體順著臉頰流下來,流在衣服上。
“變態!去死!你不得好死!”
一個女人歇斯底里地尖叫著,從花壇后面沖出來。她手里還死死攥著顆雞蛋,眼睛瞪得通紅,像要吃人。
兩個保安從旁邊沖上去,一把將她摁在地上。女人拼命掙扎,頭發散亂,嘴里還在罵,罵得越來越難聽,越來越瘋。
白雀整個人都傻了。
他愣了一秒,然后手忙腳亂地爬下車,腿發軟,差點摔一跤。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舉起來去擦紀天闊頭上的蛋液。
蛋液黏糊糊的,混著碎蛋殼,糊在頭發上、臉上、西裝上。白雀的手在抖,越擦越亂,急得眼淚直往下掉。
“疼不疼啊?怎么會這樣??!”他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睛紅得厲害,手抖個不停,“她、她怎么能這樣呢……”
保安隊長從遠處跑過來,嚇得顫顫巍巍,一個勁兒地鞠躬:“對不起!小紀總!對不起!這個女人今天來了幾次,好像她家小孩兒被侵犯過,最后死了,所以腦子有點不正常。我們好幾次都把她趕走了,不知道這會兒又從哪兒跑進來了!對不起!對不起!”
紀天闊沒理他。
他握著白雀的手腕。白雀的手冰涼,抖得厲害。
“我沒事,一點都不疼?!奔o天闊安慰道,然后把他往車里塞,怕有其他不可控的危險,會誤傷到白雀?!吧宪?,先回去。”
“我不回家了,我就要在這?!卑兹傅难蹨I糊了一臉。他半個身子已經在車里了,但手還死死揪著沾了蛋液的西裝,不肯松手,“你別趕我走……”
席安在旁邊看著,于心不忍。他探過身來,幫腔道:“紀大哥,不然你就讓白雀跟你待一起吧。這樣他回去也不會放心的,一晚上都睡不著的?!?
紀天闊看著白雀。
白雀也仰著臉看他,抽抽噎噎的,一副可憐得不行的模樣。
紀天闊對著這樣的白雀,怎么可能不心軟。他嘆了口氣,最終點了頭。
上了樓,白雀拉著紀天闊進了休息室的洗手間,開了熱水,用手試了試溫度,然后把紀天闊的腦袋按下來,一點一點地洗。
蛋液已經半干,黏在頭發上。白雀擠了洗發水,搓出泡沫,仔仔細細地揉,一邊揉一邊扒拉著頭發檢查頭皮。
“這里疼不疼?”他扒開一撮頭發,湊近了看。
“不疼?!?
“這里呢?”又扒開另一處。
“也不疼?!?
白雀繼續扒,繼續看。他把紀天闊的腦袋扒拉了個遍,確認每一寸頭皮都沒有受傷,才稍微松了口氣。
洗完吹干,紀天闊脫掉襯衫,從衣柜里拿了一件干凈的出來。白雀坐在床邊,看著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