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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賀秋倒是變老實了,規矩地坐在椅子上,乖順地接過來。
雜物室專門擱置著家里備用的物品,抽紙就堆在墻邊,梁沂肖多拿了一包,沒想到剛要走,正好迎面撞上了從對面洗手間出來的馮心菱。
“沂肖?”看見他,馮心菱神色同樣有些驚訝,“這么晚了還沒睡啊?”
“馬上睡了。”
梁沂肖拎著抽紙的手下意識蜷了蜷,神色有一瞬間的尷尬。
他這半躲不躲的動作,倒更顯眼了,瞥見他手里的抽紙,馮心菱一拍腦袋,懊惱道:“怪我怪我,收拾屋子的時候忘給你們放紙了。”
“沒事。”
馮心菱嘴快地問了句:“你這么晚了還用紙啊?”
“……”
梁沂肖還沒想好怎么回答,就見馮心菱突然指著他褲子,驚呼:“褲子怎么臟了?”
他循著方向看去,就見褲子上沾了一大片白斑,應該是混了賀秋的口水,變得有些黏稠,白生生的,和深色的布料顏色對比格外鮮明。
他以為出來幾分鐘不會那么巧碰到人,就沒擦。
梁沂肖沉默了幾秒,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居然說:“沾了點沐浴露……”
看著馮心菱目光一瞬間變得不可置信,梁沂肖懷疑自己的腦子也隨著賀秋的折騰離家出走了。
還不如直說呢,本來就沒什么,只不過喝水的時候不小心灑了而已,這么寥寥幾句偏偏越描越黑了。
馮心菱神情欲言又止,梁沂肖在心里嘆了口氣,在她追問之前先一步說,“馮姨,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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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半道意料之外被撞見了,還鬧了一場烏龍,但馮心菱應該不會真的聯想到那么遠。
不過以防萬一,梁沂肖還是準備等收拾好就立馬睡覺。
他遞給賀秋一包紙巾,賀秋抽了幾張,胡亂地擦了擦。
桌角和椅子的扶手也被濺到些許,梁沂肖悉數清理干凈,擦得一塵不染,確保第二天如果家長再進來,看不出任何端倪。
隨后他把賀秋帶上床,“好了,睡覺。”
偏偏這晚,不知是不是因為身處熟悉的環境,賀秋感覺和梁沂肖好像更加親密,更加難舍難分了,導致他前所未有的興奮,好像回到了小時候和梁沂肖打鬧的日子。
他卷著被子滾來滾去,興奮地叫人:“梁沂肖。”
“嗯。”梁沂肖說,“睡。”
“梁沂肖。”
“嗯。”
“梁沂肖梁沂肖梁沂肖。”
賀秋典型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他睡不著,就一直鬧梁沂肖,也不允許后者睡。
一開始還只是在梁沂肖的耳邊輕聲喚,跟說悄悄話似的,后面就放開了聲音,一聲比一聲喊的嗓音大。
“梁——沂……唔。”
賀秋忽然被梁沂肖捂住了嘴巴,只能哼哼唧唧地發出嗚嗚聲。
房子是隔音的,但如果動靜鬧大了,還是免不了被聽見一點聲響。
尤其是剛剛還被馮心菱撞到了,梁沂肖壓低聲音:“閉上嘴巴睡覺。”
賀秋趴在梁沂肖的胸膛上,嘴巴被捂住說不了話,只能皺皺鼻子,眼巴巴地望著他。
“噓。”梁沂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后放開了手。
賀秋重獲自由,沖他眨眨眼,小聲道,“我睡不著嘛。”
梁沂肖不為所動,專挑他在意的地方威脅:“再不睡,明天舌頭又該有齒痕了。”
“跟這個沒關系。”賀秋沒那么容易被蒙騙:“我就不信你沒有。”
“你張嘴。”賀秋煞有介事地湊上來,盯著梁沂肖的嘴唇說:“我看看你的舌頭。”
“別鬧。”梁沂肖偏開腦袋。
賀秋還真來了興趣,反正一時半會睡不著,他手肘支著腦袋,另一只手的指尖慢慢悠悠地劃著梁沂肖的臉際。
他對梁沂肖的不配合視而不見,自顧自地從后者挺拔的鼻尖,摸到薄削的嘴唇。
梁沂肖輕嘖,正要捉住他的手。
這時賀秋忽然誒了一聲,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梁沂肖,你嘴角邊竟然有顆痣。我之前怎么沒發現啊?”
老實說,梁沂肖也不知道,他對自己的身體了解程度遠不如對賀秋的卻爛熟于心。
賀秋側腰處有個紅色的小痣,用力揉的時候會變的很紅。眼瞼上方也有一顆,每次生病,眼皮耷拉下來,痣就跟他人一樣蔫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