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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這位早已逝世的婆母,薛弗玉自然是生不出任何感情,只是她不明白,為何容昭儀在世時那般得寵,死后先帝卻對這個兒子不管不顧,甚至可以說是到了不喜的地步。
按理說謝斂生得和他母妃相像,先帝該愛屋及烏才是。
為何偏偏卻......
“娘娘這幾日要住的院子就在這里,老奴特意讓人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娘娘若是有不滿意的地方,老奴這就換了。”
嚴管事打斷了薛弗玉的思緒,帶著她進了一處雅致的院子。
才進去,她就看見院中種了好幾株白梅,梅花此時已經凋謝,枝上新葉長出。
“這些白梅是先帝在時親自栽種的,是為了......”見薛弗玉盯著梅花,嚴管事開口解釋,然而話說到一半卻戛然而止。
方才皇后娘娘提醒他的話猶在耳邊,他登時停了下來。
薛弗玉卻接了他的話,目光落在殘敗的花枝上:“是先帝為了討那位娘娘歡心種的。”
怪不得謝斂喜歡白梅,還會親自去沁梅園折了白梅帶到她的宮中,后又讓人移植了幾棵白梅去她的宮苑,原來是遺傳了他娘的喜好。
嚴管事點頭:“娘娘說得正是,只是老奴卻從未見過那位娘娘笑,不管先帝如何討好。”
她的眉間始終攏著一抹哀愁。
薛弗玉了然,并未再說什么,或許只有謝斂才能知道,他的母親為何從不快樂,即便得到了帝王的寵愛,也不能使她開心。
那個最初見面時孤僻冷漠的少年,和他娘親有過怎樣的過往,她一無所知。
送走嚴管事后,碧云和素月打算給薛弗玉換了身輕便的衣裳。
她對著鏡子,見素月要重新給她挽頭發,她突然道:“不必把頭發都盤上去,用發帶簡單扎個不容易松散的發髻便可,像別院這些丫鬟頭上那樣的就很好。”
素月不明白她為何這樣要求,但還是給照著吩咐做了。
過了晌午,素月和碧云見她坐在妝奩給臉上上妝,卻沒想到是遮住她那副好容顏。
“娘娘,您這是在做什么。”素月驚訝地上前,看著她把那張美得出塵的臉逐漸畫成了普通人的模樣。
她瞪大了眼睛。
薛弗玉轉頭,對上素月,黯淡無光的臉上透露出滿意:“還能認出我嗎?”
素月吶吶道:“娘娘若是不說話,奴婢是認不出來的。”
“如此便好,你守在這里,陛下明日才會來,若是有人找我,你們就說我身子不爽利,讓他們別來擾了我的清靜。”薛弗玉起身,用眼神示意碧云。
相比素月的驚訝,碧云就平靜多了,仿佛從前她就干過這種事。
碧云從箱子中拿出一套與別院丫鬟穿的衣裙給她換上,她徹底變成了院中不起眼的丫鬟。
“娘娘,您這是要做什么?”素月瞧著眼前陌生的女子,有點心驚肉跳。
她們不是出宮來泡湯泉的嗎?
為何娘娘要做這幅打扮?
薛弗玉對著素月眨了眨眼睛,小聲道:“我要回一趟京中辦事,身邊有陛下派的侍衛跟著,我不想讓陛下知道,所以只能喬裝打扮騙過那些暗衛,
下午就委屈你們呆在別院。”
素月卻擔心道:“這怎么可以,娘娘身邊沒有人跟著,萬一出了什么事,奴婢們萬死不辭,娘娘想要回京中辦事,等回程的時候去不就可以了?”
回程有謝斂跟著,她自然不能再去見人。
薛弗玉道:“好了,不會有事的,我會在天黑之前趕回來。”
說罷對著碧云使了眼色,碧云走出去開了門,對著身后的薛弗玉道:“娘娘晚上要泡湯泉,你先帶著我去看看湯泉池子那邊準備得如何了。”
薛弗玉低頭應了聲,然后走在她的前頭。
早在來的時候,她已經看過別院的布局,每一處都記了下來,她低著頭,外面來往的侍衛當真以為她只是別院一名普通的丫鬟。
走出了侍衛的視線,薛弗玉終于松了一口氣,她帶著碧云偷偷走到馬廄前,快速掃了一眼里面幾匹被養得膘肥體壯的馬,然后選了一匹牽到了下人進出的角門。
偶爾路過的下人瞧見碧云的打扮,就知道這位是跟在娘娘身邊的女官,見她身邊牽著馬的丫鬟,以為不敢好奇。
她們就這樣輕松地出了別院。
薛弗玉的腿傷已經好了,騎馬完全沒問題。
碧云見她利落地翻身上馬,雖然有些擔憂,可還是選擇相信她:“還請快去快回,那位說是明日才來,可也說不準。”
薛弗玉知道她在擔心什么,于是道:“放心。”
說完雙腿一夾馬腹,頓時像離弦的箭沖了出去。
“這么久沒騎馬,沒想到姑娘還是和從前一樣厲害。”
碧云站在原地看著逐漸跑遠的馬輕聲道。
薛弗玉快馬加鞭,不過一個時辰就進了京城一處僻靜的巷子。
她停在一座小院前。
這座院子許久沒有住人,她從懷中拿出鑰匙打開院門走了進去。
只看了一眼,就發現了里頭的物件被人動了,堂屋里的桌椅上沒有一絲灰塵,頭頂的房梁也沒有掛著蛛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