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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弗玉掃了一眼,發現他一臉緊張,頓時覺得好笑,她溫聲道:“公公放心,本宮不會把你供出去的。”
李德全頓時打了打自己的嘴角,感激道:“奴才說話沒把門,還請娘娘不要怪罪。”
薛弗玉笑笑,沒有再說話。
二人一前一后進了鳳鸞宮的大門,到了寢殿門口,薛弗玉給了李德全一個安心的眼神,李德全這才把徹底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踏進殿內,薛弗玉沒有在外室看到謝斂的身影,她便朝著里頭緩步走去。
沒多久,隔著珠簾,她看見男人正盤腿坐在西窗下的暖炕上,身前的炕案上放著不知道從哪找來的棋盤。
他一手撐著半邊臉,一手微微抬起,指間夾著一枚白子,他身上穿著玄色的常服,一頭的黑發用銀冠束起,額邊有幾縷碎發散在臉側,面上一副悠閑自得。
薛弗玉不得不承認,謝斂生在帝王家,他生得不像先帝,大約長相隨了生母,他的生母是當時最得先帝喜愛的寵妃,可見那位早逝的婆母是何等的傾國傾城,看他的長相便知他完全地繼承了生母的美貌。
此時的他不像是一位運籌帷幄的帝王,倒像是身上透著矜貴的世家公子。
“回來了?”
謝斂早聽見了她的腳步聲,卻沒有想到她在珠簾前停住,遲遲沒有進來,他于是把手中的白子放回了棋簍里,抬眸去看她。
他的聲音如常,仿佛午時在太后宮里用午膳的小插曲不曾發生。
隔著珠簾,他看不清薛弗玉臉上此時是何表情。
聽到他的聲音,薛弗玉回神,纖細的指尖挑開珠簾走了進去,她面上掛著淺笑:“陛下今日怎么會想到下棋?”
她并未問他讓李德全找自己回來是何事。
或許是她是在逃避,下意識希望謝斂找她并不是因為薛明宜的事。
她不提薛明宜的事,謝斂也沒有提,他對著許是因為懷孕而緩慢朝著自己走來的薛弗玉道:“今日閑來無事,便讓你宮里的人找了這幅棋盤出來。”
薛弗玉上前,才發現這副棋盤看著有些眼熟。
“原來是以前的棋盤,臣妾還以為它不見了。”過了一會她才認出來,她還以為是宮人收拾的時候,見它老舊便給扔了,誰能想到竟還留著。
按理說以他們現在的身份,棋盤必然也是用價值不菲的材料制成,就連白子黑子都是用玉做的。
眼前的棋盤老舊,棋子也是再普通不過的。
這副棋盤是當初她給了碧云幾個錢,讓她找了人從宮外買進來的。
那時候他們天天呆在那簡陋的宮苑,日子過得清貧又無聊,她便試著教碧云下棋,想著等教會了碧云,屆時就能和碧云對弈打發時間。
她并不知道,少年時的謝斂,也不會下棋。
所以在她教碧云下棋時,他便偷偷在一旁偷學,被她發現后還嘴硬不愿承認。
后來她再教碧云,便特意挑了少年在的時候,當著他的面故意教得仔細,不僅讓碧云學會了,最后也讓他學會了。
“在下棋方面,朕還得喚皇后一聲師父。”謝斂輕笑一聲,語氣中似有調侃。
不止她想起了從前,謝斂看著這副舊棋盤,同樣也想起了過去。
他從前總以為,薛弗玉不擇手段嫁給他,是不清楚他在宮中的處境,看中了他皇子的身份,想要求得榮華富貴。
后來十年的相處中,才發覺他或許錯了,她陪他在那里吃四年的苦,足以證明她并非貪慕虛榮。
“陛下莫要拿臣妾開玩笑了,臣妾不過是略知皮毛,哪里擔得起陛下的這一聲師父。”
薛弗玉說著順勢在他對面坐下。
“既然回來了,陪朕下一局?”謝斂眉峰一挑,對著她道。
見她視線落在棋局上,他的大掌忽地拂過棋盤,棋盤上棋子的布局瞬間被打得凌亂。
薛弗玉見此沒有任何的反應,反正她剛才已經記下了。
“既然是陛下邀請,臣妾只好班門弄斧了。”她微微一笑,蘊了秋水的眸子亮了起來,仿若晨曦前最亮的星子。
謝斂的身影映在她琉璃般的茶色瞳孔里,他拾棋子的手微微一頓,而后收回自己的目光,繼續若無其事挑揀棋盤上的黑白子,撿起后將他們一一放進屬于自己的棋簍里。
很快視野中出現一只瑩白如玉的手,只見它挑著黑子撿,那黑子被她拿在手中,更襯得她的手勻凈白皙。
十指纖纖,柔弱無骨。
曾經被他放在掌中無情揉弄的手指,眼下倒像是有看不見的鉤子一下又一下地勾著他。
謝斂喉頭瞬間上下滾動了一遭,最終強迫自己把目光從她漂亮的手指上移開,他端起不知何時已經冷掉的茶水喝下,才覺得心里的那點躁動安撫了些。
“陛下可是要執白子?”嬌柔的嗓音在耳邊緩緩響起,謝斂只覺得才被冷茶壓下去的燥意又被眼前的妖精勾了起來。
遲遲聽不到他的回答,薛弗玉看向他的眸中帶
了疑惑:“陛下?”
謝斂聽出了她語氣中的催促之意,他撇了她一眼,心里暗暗道了句妖精,面上卻是一本正經,頗有風度道:“皇后先選吧。”
薛弗玉不跟他客氣,直接選了本就放在自己這邊的黑子。
“那臣妾便選黑子。”
謝斂沒有異議,就在薛弗玉要下的時候,卻沉吟道:“光下棋沒什么趣兒,不如設個賭局。”
薛弗玉手上動作一停,抬頭看他:“陛下想要怎么個賭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