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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唇邊泛起清淺的笑意：“素月也喜歡這句詩文嗎？”

素月本是心驚膽戰(zhàn)，怕娘娘降罪，沒想到娘娘不僅沒有降罪她，更是沒有被冒犯而生氣的意思。

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奴婢無聊時在書上看到的，奴婢沒有要冒犯娘娘的意思！”

“無妨，本宮也喜歡這句詩。”

正如薛明宜與謝斂少年時一般，她年少時，也曾感受過少年赤誠的感情。

只是當(dāng)時她的心并不在男女感情上，未曾回應(yīng)過那少年，待她漸漸明白過來，想要回應(yīng)的時候，家中已發(fā)生了重大的變故。

遺憾嗎？

或許是有的。

可過了十多年，那本就不多的情感，也在這皇宮中漸漸消散了......

素月不知道她為何說這句話，只覺得她說出這話時，似乎帶著一絲淡淡的遺憾，她思忖著該如何接話。

“時辰不早了，走吧。”

不等她有所反應(yīng)，薛弗玉已經(jīng)轉(zhuǎn)身往殿外走去。

素月和碧云趕緊跟了上去。

鳳鸞宮到含章殿有段距離，薛弗玉坐著步攆到的時候，花了差不多半個時辰。

她才扶著倆人的手下了步攆，穿著玄色冕服的高大男人走到了她的身前。

男人身上冷冽的氣息襲來，接著一只干燥溫暖的手掌伸到她眼前，他用深不見底地黑眸靜靜看著她，耐心地等待著她的動作。

薛弗玉很少見他穿成這樣，先是愣了一瞬，但是很快又把手放在他的掌心，再次抬頭看像他時，那雙秋水盈盈的眸子彎了彎，波光瀲滟般流轉(zhuǎn)。

“讓陛下久等。”

她輕柔低語，一如既往地柔順。

“皇后今日，很美。”

美到他突然不想讓旁的男人看見她，她本來就只屬于他一個人的，今晚卻要讓別的男人瞧了去，他的心里莫名生出不悅來，不滿她為何要生得這樣美。

倒是薛弗玉在他只說出前面四個字的時候，下意識想要抬手狠狠捂住他的嘴，怕他會在后面接那日他在她的寢宮里，對著她故意說的輕浮的話。

等他說完，她暗暗松了口氣，他們二人身后是一眾跟著的宮人，謝斂看重帝王威嚴的人，怎么可能當(dāng)眾說出那日的話來。

為了掩飾自己內(nèi)心生出的亂七八糟的念頭，她故意問：“陛下今日是吃了糖？”

說話的時候，她仰起一張臉盯著他，唇邊隱隱帶了笑意。

謝斂握著她的手暗自用了點力，像是懲罰她，又像是為了握緊她。

他眉梢微挑：“皇后還有心思同朕玩笑，看來是不緊張。”

說完瞧見她在狐裘里頭穿的宮裝不似往年繁復(fù)，略顯單薄，又見她一雙耳朵似被凍得微微泛紅，他靠近低聲問：“穿這么少，冷么？”

薛弗玉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暖，輕輕搖頭：“不冷，如今懷著身子，不宜穿得太過厚重，否則臣妾很容易累。”

提到身孕，謝斂的某色微閃，喉頭上下滾了滾，最后只道：“待會兒在里頭若是覺得累了，可早些回去。”

反正她是皇后，只要他不攔著，誰敢說她的不是？

薛弗玉只當(dāng)他難得貼心，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yīng)。

二人說著話很快到了含章殿的大門前，溫?zé)岬臍庀A雜著酒香從里頭撲面而來，身后的宮女忙上前替她解了狐裘。

一進去，薛弗玉頓時感受到了眾多匯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而后又快速收回。

想起謝斂還握著自己的手，她偷偷用了點力，想要把手從他的掌中抽中，結(jié)果紋絲不動，還被謝斂暗含警告地瞥了一眼。

這還是他第一次牽著她接著眾人的跪拜，薛弗玉有些意外，她悄悄抬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發(fā)現(xiàn)他神色如常。

也是，除了高門之間知道他和薛明宜的事外，民間一直傳的可是她和謝斂共患難的事，歌頌他即便登基為帝，也不忘發(fā)妻，更是為了發(fā)妻空懸后宮六載，有勸諫的，也推說自己不能對不起皇后。

實乃可歌可泣。

謝斂在乎百姓對他的評價，自然要在眾人跟前扮演情深義重的皇帝。

可即便如此，殿內(nèi)仍有不少待嫁閨中的少女心儀這位年輕俊美的帝王。

伴隨著耳邊山呼萬歲和千歲的聲音，謝斂帶著她一步一步走上了帝后的御座。

被拉著坐下之后，她才聽見謝斂沉著聲音道了平身。

接著就是謝斂帶著她走了下君臣同樂的章程，她面上始終掛著溫和的淺笑。

很快便上了歌舞。

太樂蜀的樂師和舞姬在殿中費力表演，結(jié)果周圍的臣子們要么在寒暄，要么在勸酒。

薛弗玉看到一半，轉(zhuǎn)頭去看身邊的男人，卻發(fā)現(xiàn)他一手握著杯盞，漆黑的眸中正盯著杯盞里的酒出神。

似乎每年的除夕宴，謝斂都不怎么喜歡。

正待收回目光，沒想到男人察覺到了她在看他，他一偏頭，對上她。

卻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