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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緣分這種東西,要是再靈一次,哪怕就一次也就夠了。
在y市的那五天,他和她的緣分濃稠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然而到最后,就是那么一念之差,就讓這緣分過去了。
大風呼啦啦地吹著,吹得枯枝干椏唰喇喇地響。臨著佛海邊上的成串的燈籠隨著狂風大雪上下擺動,沿水道路上空無一人。
他走著走著,忽然遠遠地看到他的車旁邊,站了一個佝僂著背的身影,鬼鬼祟祟的左顧右盼,然后手里拿了個不知道什么東西,開始從他的車尾沿著車門向車頭劃。他劃出“嗞——”的聲音,隔這么老遠白翡麗都能聽到。
“靠——”任白翡麗教養再好、如今的性情再溫和,碰到這種被劃車的倒霉事,還是忍不住罵出了聲。
他朝自己的車飛奔過去。跑了幾十米遠,他忽的頓下了腳步,停了下來。
他看到車邊又跑過去一個穿著長羽絨服的女孩子,拿了書包奮力地砸那個猥瑣的男人,一邊打一邊放聲大罵道:
“你這個變態!今天又讓我碰到你!你還劃人家車!變態!!!快滾!!!”
這聲音偏低,兇惡又憤慨,帶著十足的咒罵和恐嚇的意味。
但在他聽來,竟是悅耳勝過任何一支曲子。
那一瞬,他就定在那里,心中只有十個字: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
這時候,文殊院鼓樓催僧人就寢的鼓聲敲響,醒鼓敲了鼓邊再敲鼓心,聞見鼓頭和尚頌唱道:
“佛日增輝——法~輪常轉——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一句一槌,又唱《大悲咒》。
白翡麗想,他應該去文殊菩薩面前,去還一個愿了。
作者有話要說: 前一章換了關九視角重寫過。
給不想看的總結一下上一章的修改:
1、換成關九視角,白翡麗和綾酒的過往以后再交代。
2、增補小芾蝶這條線。
3、更改完善鳩白工作室的事業線,和投資人的“對賭協議”+《龍鱗》項目。
字數還不夠……再更一章吧,寫到十二點,有多少發多少
不要問我為什么女主恰好就在這里出現了。一切巧合背后都有原因。我不會寫純屬巧合的事情,除了他們倆的第一次相見。
不要問我男女主之間究竟是怎樣的感情。邏輯上比較復雜,我會努力慢慢說清楚,但是情感的過渡我一向寫得不好,將就著腦補一下吧……
不要問我石舫上沒有地基怎么建戲樓,我也不知道。本文純屬胡扯。
《大悲咒》就是講獅子法身的,如章節名。這可能真的是一個巧合。
☆、容身之地
白翡麗看到的那個“女孩子”, 的確就是余飛。她正拿了書包, 狠勁去砸那個劃車的男人。那書包很沉,看得出里面裝了不少書, 把書包頂出了堅硬的尖角。
那個男人狼狽地用雙手護頭,佝僂著腰躲躲閃閃,看起來特別慫的樣子。突然, 他特別雞賊地伸手一拽, 把余飛的書包整個兒抱在了懷里。余飛和他搶奪之間,他扯開書包的拉鏈,抓著里面的書往外亂扔。
書包里除了書, 還有一些單頁,被那個猥瑣男扔得四下飛散,盤旋的疾風一吹,更是吹得到處都是。余飛眼見有幾張單頁就要被吹到佛海中去, 慌忙撒開抓著書包背帶的手,去追那幾張飛頁。
白翡麗這時候已經跑了過來,一個箭步上去, 抓著余飛的書包,又一腳把那人踹翻在地。那人看似形容枯干猥瑣, 身手卻極是敏捷,見又有人來, 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爬起來,撒腿就逃。白翡麗還想追,聽見那邊余飛悶哼一聲, 扭頭一看,她踩著一塊冰在佛海岸邊摔了一跤。眼看她就要滾下佛海,他三步并作兩步沖過去,一把抓住余飛的胳膊把她拽了上來。
余飛狼狽不堪地趴在地上,雙手按著地面抬起頭來。湖邊掛著一溜兒燈籠,明晃晃的燈光下,白翡麗見她換了個頗學生氣的發型,齊齊的劉海搭在額前,長發漆黑及背。只是她的頭發不但多,而且又粗又硬,沒有專門拉直過,怎么都算不上清湯掛面那種,這會兒亂糟糟的,又像雞窩又像頭被吹散了鬃毛的獅子。
白翡麗單膝蹲在余飛面前,欣賞她的表情有如石化。他撿起地上剛才被余飛奮力保住的幾頁紙,只見是畢業證和學位證原件,還有加蓋公章的畢業學校成績單。上面的學校白翡麗沒有聽說過,是大專畢業,專升本拿到了學士學位。
另外還有一張打印的準考證,報考中國戲曲學院全日制碩士學位研究生。準考證上的照片,就是她現在的樣子,劉海整齊,沒有化妝的面孔有一種純樸的清秀,甚至還顯出幾分乖巧出來,和他八個月前見到她的囂張勁兒判若兩人,但那頭叛逆得不聽使喚的長發,還是泄露了她的本質。
余飛盯了眼前的人半天,確信她不是在做夢,也不是半夜走路撞到鬼,眼前這人,真真切切就是黃粱一夢白翡麗。
八個多月不見,他的樣子沒怎么大變,倒像是更艷麗了一些。眉眼間黛色分明,若含明光。頭發又長長了不少,索性梳了個偏分扎了起來。半邊長劉海隨著臉型彎成一個柔和的弧度,中間挑染出幾縷淺到近乎白色的淡藍。左耳上仍戴著耳環,只不過換成了小魚,余飛覺得細長細長的秋刀魚似的,還是兩條。只是這兩條金屬絲折成的秋刀魚雖小,魚腹上還鑲嵌著教堂花窗一般的薄彩馬賽克,配合著他的發色,極其精巧。
余飛恍惚地想,他要是這副裝扮在繕燈艇,準能給打出來。
白翡麗的手指慢慢劃過準考證上白紙黑字的名字,余,婉,儀。
身份證號開頭的數字和他一模一樣。
他抬頭,笑得人畜無害:
“你叫什么名字?”
余飛望著他,一怔,頓時破口大罵:“白翡麗你個辣雞死撲街!東西給我!”
白翡麗看進她的眼睛,悠悠然的,拿韻白說道:“這般與我眉來眼去,你莫非對我有意?”
他對這話記得深刻,隨口說出來時,或許只是無意。他卻不知道,這句話在余飛聽來,仿佛他當時按在阿光胸口上的那一只手,美麗的,不著力的,卻輕輕巧巧地將阿光推開,也轟然一下推開了她塵封著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白翡麗,那個在夜色里能與她顛龍倒鳳,白天里卻又能拒她于千里之外的白翡麗。那個明明追過來,卻能看著她被非我工作室的人欺侮而躲著不出面的白翡麗。那個她都已經放下矜持,試探到那種地步他卻還模棱兩可的白翡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