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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也,非也。”恕機給她背上又泥了一層草藥,蹲下來望著她的眼睛:
“你會遇見一個人,一個非常有魅力的、強壯有力的男人,他會成為你的戀人。”
作者注:本文無考據,無現實原型參考,無生活經驗,不接地氣,所涉及的圈子作者也完全不懂,一切全靠癡心妄想、胡編亂造,認真您就輸了。
作者有話要說: 惡趣味的產物,隨便看看吧。
☆、愛錯
余飛蹭著水泥電線桿兒。
她最近的腦子很亂,總有各種莫名其妙的東西亂竄。比如現在蹭電線桿兒,腦子里就會躥過一句話:我手拿菜刀砍電線,一路火花帶閃電。她愣半秒,“呸”一聲,什么鬼東西,都是之前不知道什么時候恕機灌輸給她的精神污染。
不過最近她腦子里反復循環的卻是這一句詞:殘山夢最真,舊境丟難掉,不信這輿圖換稿。
她腦子里總會無意識地重復播放一些曲調,大多是她反復練習,走火入魔的結果。但離開繕燈艇后,她已經許久不唱,為何還有這樣腔調?
再細細一聽,卻又不是京劇,而是昆曲,《桃花扇》中教曲師傅蘇昆生謅的那一套《哀江南》,竟然還有笛子伴奏的聲音,咿咿呀呀,十分凄涼。
余飛被自己唬了一唬,心想我這是怎么了,學了十六年京劇,難道昆曲才是我的本命嗎?
再仔細一想,她想起來了。繕燈艇教戲,有一套獨有的方法。“倪派”認為昆曲是百戲之祖,學京劇之前,得從昆曲學起,也所謂是“京昆不分家”。因為她主攻老生,這套曲子她唱得滾瓜爛熟。
此后十幾年,她再沒唱過。
不曾想,在她退出繕燈艇后的某一天,這調子又一縷幽魂一般地飄了出來。
這一個多月時間,她的確過得像做夢一般。早晨驚醒,總覺得自己錯過了出早功;白日里恍惚,常以為自己還在佛海之上;在戲臺上和師叔倪麟對唱……舊境丟難掉,舊境丟難掉啊。
她生生割斷這層回憶,又痛罵恕機一聲:說什么會遇到高富帥如意郎君,現在連個屁都沒有!回y市這么多天,除了醫生,她就沒正經和哪個男人說超過三句話。
腰上似乎又癢了起來,她又蹭了蹭電線桿兒,蹭了蹭,又想起此前在北京看的一出《憐香伴》,其中表現兩個女主角崔箋云與曹語花之間的情~欲,便是蹭臺柱子。那蹭柱子的身段是好看的,余飛細細回憶著,琢磨了下,不由得自己也模仿著,款擺腰肢,蹭蹭蹭。
“大街上發什么騷呢?”
余飛回神,面前站著個大高個光膀子的社會青年,額頂揪個飛機頭,戴一墨鏡,很潮的樣子。目光跨過他的肩膀,車站邊上一對年輕情侶正盯著她,隱約有點面熟。
余飛是個很自我的人,戲臺上被人盯慣了,不怎么在意別人的眼光。乜了一眼那社會青年:“我當街發騷怎么了?擋著你發財了?”
社會青年拈出一卷兒錢,在她面前秀了一下,插~進了她旗袍側面的盤扣里。余飛的胸不大不小,布面旗袍雖樸素,卻剪裁合宜,盡顯身段。那扎扎實實一卷百元大鈔就卡在她胸上,將將好掉不下去。
余飛捂住胸口,飛起一雙鳳眼,甩刀子樣地瞪著他:“謝滌康,你要死啊!”
謝滌康閑閑地雙手插兜,聳聳肩:“沒擋著我發財,擋著她們了。”
余飛順著謝滌康的目光扭頭一看,那邊馬路牙子上站著幾個穿著暴露身材火辣的女子。
余飛說:“哦。”東倒西歪的身子從電線桿上爬了起來,一聳肩,站得筆直,正氣凜然。
謝滌康:“……”
余飛問:“你怎么把錢全還我了?買不到?還是我給少了?你直說。”
謝滌康說:“血燕我給你送家里去了,保證是南洋的正品,而且是上品,你回去自己看。珊姨一直對我們很好,算是我們哥幾個的一點兒心意。”
余飛鼻子一酸,知道如果是上品,自己這點錢無論如何不夠買。她硬氣地收了淚意,說:“那你得少收多少保護費啊!”
“老子不是收保護費的!”
余飛說:“你莫急啊,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你一定要長命百歲,我將來賺錢還你。”
謝滌康不以為意地嘿笑了一聲:“我那個叫阿光的哥們——就是當老板做外貿生意的那個,覺得你屁股長得很好看,你去陪他睡一夜,就當是還了。”
余飛“哦”了一聲,說:“你告訴阿光,他老豆死了,我不要錢去靈堂幫他唱一個晚上。”
謝滌康哈哈大笑:“他老豆生前最討厭聽戲,阿光他媽就每年燒兩個假戲子給他,說怕他寂寞,他老豆估計每年都被氣得從棺材里跳出來。”
余飛白了他一眼。
謝滌康拍拍她肩膀:“有事先走了啊,阿光會賺錢,對你也是真心的,你考慮下。”
余飛說:“你讓他死了那條心吧,我有男人了,長得特俊。”
謝滌康說:“你別吹。之前阿光還跟我打賭你是個雛兒,我跟他說去,他回頭肯定要看是哪個男的膽子那么大。”
余飛死鴨子嘴硬:“我說有就有,我怕他?”
謝滌康吹了聲口哨,走了。
天已經徹底黑了,密密麻麻的路燈亮了起來,宛如星河。余飛目送謝滌康走遠。
謝滌康和她是小時候光屁股玩泥巴的交情,后來她七歲入京,去了就沒再回來。再后來她每年回y市,謝滌康偶爾進京,見面不算太多。然而這份情義,卻一直還在。
余飛抬腿往車站走去,意外發現那對年輕情侶還在,也不知道是一直沒等來車還是怎么的。她突然想起來,這兩人她之前在醫院見過,沒想到出來吃了頓晚飯,又在這里碰上。那會她覺得這對情侶打扮新潮入時,男的個子挺高,陽剛帥氣,女的則纖腰一搦,楚楚動人,一對兒看著十分養眼。他兩人還一直卿卿我我你儂我儂的,給人的印象特深刻。然而目光對上的時候,余飛卻從那兩人的眼睛里讀出了鄙棄、獵奇和嫌惡,這讓她覺得莫名其妙。
不過余飛向來除了唱戲,萬事不縈于心,這一個小小插曲,她也沒放在心上。回家的公交車正好過來,她爬了上去。她摸著腰,帶狀皰疹折磨了她半個月時間,現在總算好得差不多了,今天去醫院,算是最后拿藥鞏固一下。背后的鞭傷也淡了許多。
她回想過去,身上撓破個疙瘩她就心疼半天,怕留下傷疤,現在竟然落了個全不在乎。過去一直蓄著的長發,現在也剪短了。所謂是女為悅己者容,現在悅己者沒了,她的心思也由濃轉淡。
路上車多,公交車不緊不慢地開。溫度開始下降,余飛從包里拿了條長長的薄圍巾,繞了兩圈在脖子上。y市格局小,馬路緊湊,車來人往,那種紅塵煙火的氣息便尤為濃烈。余飛趴在車窗上發呆,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聽見一聲報站:鐵獅子路口站,到了。
余飛一驚,坐過了。原來這公交車廣播壞了,時靈時不靈的。余飛也沒多想,跳下車去。
這趟公交的路線設置不完全對稱,過來有鐵獅子路口站,反方向卻沒有。這個時點也不好打車,余飛無法,只得順著路往回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