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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臉色瞬間蒼白,空氣冷了下去,她手指蜷縮著不自覺地拽著校服下擺。
“你想要錢嗎?”問遙突然俯身,眼珠淡然瞥向女生蒼白的臉,“還是說你和你男朋友上床的視頻?”
“問遙……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女孩咬著唇,不死心地問。
問遙直起身子,拍了拍女孩顫抖的肩膀,“記住我說的話”
女孩肩膀在她的觸碰下又劇烈地抖了一下,隨即死死咬住嘴唇。
“別讓我發現你做什么上不得臺面的小動作”
問遙斜睨了她一眼,收回手,指尖殘留的溫度轉瞬即逝,轉身走向走廊盡頭。
一陣穿堂風掠過,掀起問遙的短袖下擺,露出她纖細腰際若隱若現的肌膚。
我站在走廊拐角,懷里抱著她忘記在教室的黑色皮質書包,等她一起走。
“問遙”我彎起了眼睫,嘴角不自覺地揚起,“走吧?”
我看見她眼底閃過淡漠,又被慣用的禮貌掩蓋了。
她伸手接過書包時,指尖不經意擦過我的手背,“謝謝言言”
她走在我身側,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會碰到彼此,又不會顯得太疏遠。
走廊的燈光次第亮起,將我們的影子時而拉長時而縮短。
我偷偷瞥見她低頭整理書包肩帶,眼底是散不去的陰霾。
我問,“你怎么了?”
她抬起頭,疑惑地看向我“什么?”
我怔了怔,隨即笑得更深了些,“沒事”,大概是我的錯覺。
汽車鳴笛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她抓住我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
在汽車靠近后,問遙的手指突然從我腕間松開。
“明天見”她說,聲音很輕,卻比平時多了幾分溫度。
發絲被風拂過臉頰,她隨手將碎發別到耳后,露出那顆小巧的痣。
我怔在原地,只來得及點頭,舉起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不自然地擺了擺。
問遙似乎被我的反應逗樂了,她微微偏頭,“笨蛋……”
“記得帶傘,明天有雨”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直到車窗隔絕我們的視線,我才木訥地點了點頭。
好傻……
車駛離時卷起幾片落葉,才發覺要入秋了,我拽了拽書包肩帶,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遠處傳來最后一聲鳴笛,轉彎處的黑車只剩下一角,我望著那個方向,突然很輕地說了一句“明天見”
暮色漸濃,我抄近路穿過老城區的小巷,路燈年久失修,在月色下投出光暈。
拐角處有家不起眼的麻將館,霓虹燈的招牌上“樂樂棋牌室”幾個字還缺了筆畫。
我快步走過,聽見了里面傳來不同于麻將碰撞的聲響。
那是籌碼落在桌面的清脆聲響,混合著壓抑的歡呼與咒罵。
接著旁邊是一家KTV,看樣子很老了,樓都是破敗的,連牌子也褪色了。
幾個打扮艷麗的女人在店門口抽煙,掐著煙的手指上還貼著廉價的水鉆。
她們穿的實在是太少,我看一眼心里就了然了,于是我快步繞了過去。
身后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罵罵咧咧的聲音,“快點上樓去”
女人們側頭看了她一眼,熄滅了煙,踩著高跟一步步走了回去。
有一個穿著紅裙的女人卻回頭看了我一眼,睫毛膏暈開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閃了閃,又歸于死寂。
“死丫頭片子,306包廂的客人等半小時了!”穿豹紋睡衣的中年女人叼著煙,吵她嚷嚷道。
她回過頭,諂媚地拉起中年女人的手臂,嬌嗔道:“我這不就來了嘛,阿媽”
穿堂風卷著下水道泛起的餿味,混合著劣質香水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壓下眼底的那絲悲哀,把那股酸澀硬生生咽了回去,生活在底層,沒有出路,這就是她們的未來。
轉角超市的白熾燈管嗡嗡作響,照亮貨架上半價處理的面包。
我掏出錢時,聽見后巷傳來嘔吐聲,估計又是哪個酒鬼喝多了,把巷子的電線桿當垃圾桶用了。
走出店門時,看到了旁邊電線桿上密密麻麻的廣告,重金求精,上門服務……花花綠綠的字樣早已經發黃了。
手機突然震動,是問遙發來的消息:“回去了嗎?”
遠處傳來急救車的鳴笛,我低頭按著手機,“回去了”
再次抬起頭,我的腦海里都是那個紅裙女人兩指夾著煙,吐出來的煙霧在風里消散的畫面。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錢,轉身回去,拉開沉重的玻璃門,老板娘抬頭瞥了我一眼。
“要這個”我指向柜臺最下層那排泛黃的煙盒,塑料包裝上積著薄灰。
“第一次買?”老板娘看我穿的校服,也沒說什么。
畢竟能賺錢,哪有不昧良心的。
“一盒?”她看了一眼,用報紙卷起煙盒,動作熟練得像包過千百次。
我點了點頭,將零錢放到玻璃臺上,她數了數才把包好的東西給我。
我剛要轉身走,她喊住了我,“來,送你個打火機”說著,把一個劣質的打火機扔在臺上。
我轉身把它揣在兜里,“謝謝”
走出店門,我回想著那個場景,學著用虎口抵住煙嘴。
打火機連按三次才跳出火苗,煙蒂被風刮的往下掉,差點燒到我的手。
第一口煙剛嗆進氣管,巷口傳來摩托車急剎的刺響,幾個男生嬉笑著打罵下車,嘴里說出的每一句都帶有臟話。
等我反應過來時,煙已經燒到了濾嘴,還燙到了手指。
我碾滅它,廉價香煙的味道并不好,于是我把一盒煙隨手扔在了地上,打火機也扔進了垃圾桶。
我早已與這骯臟的巷弄融為一體,廉價香煙的焦油滲入我的肺腑,貧窮的烙印刻進我的骨髓。
我聞了聞,劣質煙草的味道浸透校服外套,和巷子里永遠散不去的腐臭味如出一轍。
又要洗澡換衣服了……
巷子深處的霓虹燈管滋滋作響,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我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緩緩走向暗處那老舊的居民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