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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浪派掌門捋了一把胡須:“鄭釉,我且問你,這事你是認還是不認?”
鄭釉輕輕呼出一口氣,視線涼涼掃過被押解在地上的人,揉了揉發脹的腦袋,緊接著借這一動作甩袖,藏在袖口的暗器倏然飛出,沒入了被五花大綁毫無反抗之力的人喉間。
事發突然,滄浪派掌門一時不察未能攔下暗器,又驚又怒:“鄭釉,你!”
鄭釉收回手背在身后:“我只是幫他一把,免得你們之后嚴刑拷打。”
裘禹擠到最前頭,抬了抬下巴,指著對方道:“那你這是認了?”
鄭釉沒給他眼神,依舊站得筆挺,冷聲道:“有你什么事,覺得我下來了你就能上去了?你以為你那點東西就很干凈嗎,需不需要我幫你回憶回憶?”
裘禹臉頰上的肉抽了抽,神色難看地閉上了嘴。
“這人怕是早就跟太歲樓暗度陳倉了!”飛霜派長老脾氣暴,這會兒已經忍不了,氣沖沖指著他,“我在今早收到賬本后就算過了,涉及的金額高達五千兩,其中鹽鐵走的澤明州這條道,怕不就是太歲樓從中運作的吧。”
也有無垢派弟子忍不住出聲:“我們少主的死,是不是也與你有關?”
聽到這話,鄭釉的臉上才終于有了表情,他沒有理會任何人,反而環顧了一圈,喝道:“出來!詹飛塵,我知道你一定在這里。”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并開始竊竊私語。
鄭釉并不辯解,他已清楚自己再辯解也是徒勞。但饒是如此,可是他想知道自己究竟輸在了哪里,尋一個真相,順便還能拖延時間。
這里高手眾多,他單槍匹馬跑不了,只能拖給自己寫字條的人出現。
他雖想不通今日為何這些人一起在這里等著他入套,但他認得那字跡是早與他有聯系的太歲樓樓主的。盡管他們之間沒什么信任,但是對方斷然沒有跟四海盟聯合起來給自己下套的可能。
預想中的聲音出現:“我確實在。”
眾人循著聲音來源看去,周圍的人都主動為出聲的人讓出一條道來。
詹飛塵頭戴斗笠出現,摘下斗笠后的面容差點讓無垢派的人都不敢認,還是憑著聲音和身形認出來的。
不遠處林越醇又歪著身子湊過來了:“這不是你們雇的車夫嗎,他竟就是詹少主?!”
崔清漪也是吃驚:“我竟也沒察覺到,明明前不久在崖底剛見過。詹師兄這是……挺會偽裝自己。”
謝清玄只得接一句:“是呢,我也沒認出來。”
段鴻鳴不知何時也來到了他身側,把玩著手里的面具,聞言火上澆油:“真是令人意外,詹少主為隱藏自己給予鄭釉反擊,當真是忍辱負重!”
謝清玄靜靜地看著他裝。
另一邊,詹飛塵向眾人朗聲道:“三個月前,江鷹盟主彼時作為四海盟盟主,且其對商之道頗有經驗,察覺到了四海盟中一筆賬有異常。表面上是一批藥材,實際上金額卻比一般藥材多上許多,甚至還同一時間很多瓷器、布料等也是這種情況,想來是為了平賬。”
“江盟主親自順著往上查,找到了丹陽派的賬房先生。賬房先生頂不住壓力,向江盟主交出了這本賬冊。”詹飛塵說著從懷里拿出了賬冊,“就是這本,我手上這份,就是當初交給江盟主的那份。”
“江盟主看了此賬深知關系重大,為此特意在武林大會前請十門各位前去玄機門,本想在眾人面前揭露此事,但念你尚年輕,心軟給你改過的機會,所以才最終沒說出口。”
“那日我不勝酒力,在眾人商議結束后在玄機門多留了一晚,誰知第二天準備去向江盟主辭行時發現他倒在地上,江盟主昏死過去前撐著一口氣將隨身攜帶的賬冊交予我,并同我說了鄭釉與那賬房先生的姓名。我忙喚來了玄機門的人,差人快馬加鞭請崔莊主回來,自己也連夜出發去找那賬房先生求證。”
原先一直沒有什么存在感,只在選新盟主時代江鷹在人前露過面的江夫人這會兒終于出面,她恨聲道:“難怪夫君遭遇不測后書房被人翻找過,想來是想找賬冊,沒想到被夫君帶在身上了罷。”
“或許我這一路一開始就是徒勞,那名賬房先生肯定被你滅口了。”詹飛塵對著鄭釉接著道,“你應該也是反應過來江盟主很可能將賬冊交予了第一時間發現他倒地的我,因此我一路都在被追殺。雖隱匿了蹤跡,躲藏數月,最終還是在一家客棧遭遇了太歲樓刺客。太歲樓認錢不認人,想必是你花銀子指使他們,或者出于合作目的,幫你掃清我這個障礙。多虧了有義士路過出手相救,否則我今日怕也不會站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