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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3點多的時候。
秋柔忍不住沖到廁所干嘔。她已經吐無可吐,只是焦慮引起的生理性反應,還是讓她不住惡心反胃、手心發麻。
她將涌到舌尖的膽汁咽了回去,洗了把臉,扶墻起身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牙關打著顫,四肢也在發抖。
暈暈沉沉,有點走不動。
于是秋柔站定,一閉眼,用力咬在自己手臂上。感受到尖銳的痛意才清醒點,摸黑回到房間。
夜晚安靜得像失去了聽覺,秋柔擰開臺燈,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翻開Clayden繼續整理筆記。
12月末,距離上次跟化學老師談話已經快2個月了。
當時化學老師并沒有同意秋柔參加競賽的請求。最后妥協的結果是,給她1個月的時間,不管用什么方法,在這1個月時間內必須將高中化學選修、必修的所有知識點過一遍,1個月后進行小測,合格才能正式參與競賽小組。
秋柔停掉了自己其他的課程學習,一門心思撲在化學上,好不容易1個月后啃完知識點,小測有驚無險過了。
結果進入化競班才發現,就連基礎最薄弱的同學都至少已經過完了1輪無機、有機大化,省二的段琦琦甚至已經將高無結、傅獻彩、March全翻了個遍,做題量更多得驚人。
秋柔原本還打算等小測過的那天睡個昏天黑地,但最后還是沒能心安理得早睡。自己選的路沒理由停下,也沒理由說累。
只是很困,心臟跟眼皮一樣沉重。確切來說,為了趕上進度,這兩個月秋柔甚至沒有睡過5個小時以上的覺。
她在臺燈下撐著頭翻書,手機忽然震動一下,屏幕亮起。秋柔拿過手機一看,是聿清給她發來一條消息:
「晚安,早點休息。」
例行晚安。
秋柔臉上柔和一瞬,想到漫長的夜原來也不只一個人在熬,她心有慰籍。
那件搬不上臺面的齷齪事,就這樣被時針不斷循環的圓覆蓋掉。沒有主犯從犯之分,兩人都是共犯。他們自覺改過自新,默契退回安全線以內。似乎什么都沒變,但又分明什么都變了。
轉念想想,也兩個多月沒有再見面了。過去想要得到他的回應、他的愛那么輕而易舉,現在唯一維系著這點兒脆弱的親緣關系的,只是睡前簡短的一句晚安。
心有不甘,但也無奈。
秋柔溫柔地撫了撫屏幕,長按語音鍵,剛想回一句。
手背上滴答忽然滴下一片溫熱。刺眼的紅,下意識拿手一摸臉,抹了滿手的血。
她趕緊仰起頭,胡亂在鼻子里塞了幾張紙,手忙腳亂跑去洗漱臺沖掉鼻血。
不能再熬夜了。
撐在洗漱臺擦掉最后一點血絲的時候,秋柔想,她可不想年紀輕輕就吃護肝片。
她回到房間關掉臺燈,一下鉆進被子里,睡前重新拿起手機,飛快給他發送語音:「晚安,哥。」
聲音很輕,鼻子里塞了紙,帶了點兒甕聲甕氣的鼻音。秋柔剛想撤回打字。聿清回得很快:「你感冒了?」
他知道秋柔每天睡得很晚,但勸了幾次秋柔不聽,也沒再勸。秋柔眼睛有點酸,她努力睜大眼,將紙抽出來擤擤鼻子,若無其事打字:
「沒有啊,是你耳朵進水了。」
「還不睡,哥,我困了。」
沒等來聿清的及時回復。秋柔抱著手機眼皮打架,半睡半醒之際,屏幕一亮,手機彈出一則新消息。
可消息幾乎剛發出就被撤回。
一切又陷入一片混沌黑暗之中。秋柔想努力睜開眼,最終還是陷在柔軟的枕頭里沉沉睡去,什么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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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來秋柔每天兩點一線,基本在春秋樓2樓的化競班扎了窩。
只有平安夜那晚,1班晚自習難得組織了集體看電影和音樂會。教室節日氛圍很濃,窗戶上貼滿了圣誕老人、圣誕樹,還有六角的雪花片,大家將座位圍成一個圈,彼此互換明信片和零食,一片喜氣洋洋。
秋柔和胥風抱著試卷走進1班的時候,池燼生正在講臺上調試麥克設備和智能屏,非鬧著讓他倆1班叛徒上來唱首歌謝罪。
于是屏幕閃爍的昏暗燈光中,秋柔握著劣質麥克風,小心翼翼唱了首耳熟能詳的《蟲兒飛》。開口第二句就被全班哄抬下場,怒斥此乃魔音貫耳,不是來謝罪是報復社會。
秋柔被窘迫趕下了臺。打開抽屜,卻發現了滿抽屜同學們塞的平安果和明信片。
不同字跡,寫著相似祝福的話——
歡迎回家,平安夜快樂呀。
*
晚上失血過多,今天早上秋柔起得稍微有些遲了。她到學校后直奔化競班,把段琦琦讓校外帶的拇指生煎包扔過去。
化競班就十幾個人,老師不在,學習全憑自覺。
爽,段琦琦擱下筆,靠在椅背上囫圇吞了好幾個,十分愜意,“食堂阿姨就一群'鹽'王爺,那一口下去恨不得直接扔個竹牌將我們斬立決了。”
秋柔打了個哈欠,點頭表示肯定。
段琦琦埋頭扒生煎包的間隙,撥冗覷了秋柔一眼:
“看你這黑眼圈,我真怕你哪天猝死了都沒人知道。要不你別走讀了,在學校寄宿多好啊,又不用黑燈瞎火走夜路,還能多睡一個小時。”
“再說你每天一個人走夜路你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