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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咣當一聲重響!
似乎,是什么東西塌了。
不會不會是榻吧?!
女使目瞪口呆,半晌才挪到門邊,戰戰兢兢正要開口詢問。
吱呀
房門猛地被拉開,蕭沉璧裹著一件顯然不合身的男子外袍,勉強遮住身體。
發髻徹底散亂,幾縷濕發貼在微紅的臉頰上,唇上胭脂早已暈染得一塌糊涂,那雙平日凌厲的眼眸此刻水光瀲滟,聲音卻竭力維持著怒氣。
你們怎么辦的事?既要本郡主替你們辦事,連張像樣的榻都備不齊?
女使趕緊低頭,余光一瞟,嘖,還真是床塌了!
她暗自腹誹,先前陸先生一人獨居時,這床明明好好的,分明t是您二位又是打又是才弄成了這樣。
但這些話她可不敢在蕭沉璧面前說,擦了擦額上的汗,只道:郡主息怒!奴這就去回稟安副使,立刻給您換一張頂結實的!
蕭沉璧到底要臉,急道:回來!不必了,時辰不早,本郡主要回去了!
她攏緊衣襟,強作威嚴,又提醒道:今日之事,是這姓陸的以下犯上,加之陳設簡陋不堪所致。若敢在外胡言亂語,仔細你的舌頭!
女使趕緊應諾。
蕭沉璧臉色稍緩,抬手將一縷黏在頸側的濕發捋開:備水。再再替本郡主尋一身干凈的里衣來。
女使低眉順眼地應下。之后,蕭沉璧再不敢回眸看屋內的一片狼藉,幾乎是逃也似的隨女使進了隔壁廂房。
匆匆沐浴,換上干凈里衣,她快步離開,迎面撞上聞訊趕來的副使安壬,連敷衍的禮節也顧不上,只想速速離開這難堪之地。
然而,轉身之際,安壬那聲拔高了八度、充滿驚訝的尖嗓門還是清晰地鉆入她耳中。
床塌了?!
蕭沉璧臉頰頓時如火燒,幾乎是落荒而逃。
此時,西廂房內,李修白剛從混亂的床幔里找到一件里衣,隨意披上。
不是,你你們
安壬看看塌陷的床榻,又看看衣衫略顯凌亂卻氣定神閑的李修白,震撼得語無倫次。
面對安壬瞪圓的眼珠,李修白聲音平靜無瀾,仿佛在陳述一件小事:一切如副使所見。郡主性情剛烈,加之此榻年久失修,不甚承重,故有此失。
安壬雖面上驚訝,心底卻樂開了花。
管他是真打還是假打,只要是在這榻上打,便是天大的好事!
他壓住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故作正經地咳了一聲:咳!是是是,這西廂房的陳設確實有些年頭了。想是開春以后,受了潮,木料朽壞,蟲蛀嚴重。陸先生受驚了,在下即刻命人更換,換成頂頂結實的黃花梨木大榻!保證穩若磐石,絕無后顧之憂!
李修白微微一笑:勞累副使。
這算什么。安壬擺擺手,笑嘿嘿地出去。
蕭沉璧甫一踏出進奏院,便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瑟羅屏息斂氣,一路戰戰兢兢,眼觀鼻鼻觀心,尤其當蕭沉璧踏上馬車時,腰肢微扭牽動痛處,逸出一絲幾不可聞的抽氣聲時,她更是迅速垂下眼簾,目光死死盯在車內的絨毯上。
車行轆轆,兩人沉默不語,直到府門在望,瑟羅忍了又忍,終是硬著頭皮,聲音低啞地提醒:郡主,您的唇
蕭沉璧一怔,下意識抬手撫向自己的下唇。
瑟羅適時遞過一方小巧的菱花銅鏡。
黃銅鏡清晰地映出那飽滿嫣紅的下唇瓣上有一個細小的破口,紅且腫,邊緣還凝著一粒血珠,與她蒼白又帶著薄怒的面色形成一種驚心動魄的對比。
蕭沉璧放下鏡子,正色道:這是我自己咬的。
瑟羅飛快地別開臉:我又沒說是旁人咬的
蕭沉璧只覺得一股熱氣直沖頭頂,耳根都燒了起來這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算了,反正這事已經木已成舟,在旁人眼里是誰咬的又有什么區別。
蕭沉璧不再說話,只是拿香粉中重重撲在自己唇上。
撲起的粉霧嗆得她一陣劇烈咳嗽,她頓時心生惱怒,這該死的姓陸的,她不過試探一二,他竟敢如此放肆!竟還竟還弄塌了床榻,讓她顏面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