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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管戰馬不利的王二,耷拉肩膀跪在那。一瞧見華姝被楊靖帶來,當即大聲指認:“對,就是他!昨天晚上在這附近鬼鬼祟祟,還特意望了好幾眼主帥的坐騎!”
原來是將她和顧朝都當作嫌犯了啊。
華姝表示可以理解,畢竟發生這么大的疏漏,不揪出幕后黑手反而鬧得人心惶惶。
“草民昨夜是受林軍醫指派,臨時去給霍將軍請平安脈,這才恰巧路過。”她簡明扼要敘述清楚緣由,反問道:“敢問楊將軍,這逐日的尸首可檢查出了異樣?”
楊靖看向獸醫,“你來說!”
獸醫拱手道:“啟稟將軍,屬下多番檢查,在逐日的體表不曾找到傷口。可見并非死于外傷,若想進一步驗毒,就得剖開肚子。但逐日畢竟主帥的坐騎,這……”
聽這么一說,楊靖也蚌住了,煩躁地摩挲起腦門。老大還沒醒,他不便拿注意啊。
靜默已久的顧朝,淡笑開口:“敢問楊將軍,可知這戰馬死狀如何?”
那白袍小將也在,回憶道:“當時我離著主帥最近,只聽得一聲凄厲的嘶鳴,逐日就突然跪倒在地,渾身肌肉抽搐不止,不過片刻就氣絕身亡。”
華姝上前一步,“可有口吐白沫?”
白袍小將又仔細回想,堅定搖頭。
華姝和顧朝對視一眼,“如此一來,中毒的可能性不大。”
獸醫亦是點頭贊同,他看下那一慣酗酒的王二,“莫不是你昨夜又喝多了,害得戰馬夜里受了寒,這才得了暴病。你不僅不知悔改,反而在這妄圖攀咬他人?”
“小的冤枉啊!小的平時是愛喝兩口小酒,可這些年來兢兢業業看管戰馬,從未出過疏漏!”王二嚇得連連磕頭,“還望楊將軍和各位大人明鑒……”
“行了,都住口!”
楊靖后半夜一直在城墻上防御,一宿未睡,這會被一群人吵得頭疼不矣。
他煩躁地擺了擺手,“先將兩位嫌犯和逐日的尸身,仔細看關起來,晚點再行定奪。至于王二,看管戰馬玩忽職守,先拉下去打二十軍棍!”
“小的冤枉啊,楊將軍……”
王二被拖下去時,掙扎著哀嚎不斷。
人群就此散開。
就在眾人轉身的剎那,混在圍觀兵士里的一道瘦削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冷笑。
*
宜城
天光大亮,幾只白色信鴿接連飛入一處僻靜的大宅。
宅院內,容城一一解下信鴿腿上的紙條,進屋稟告:“督主,南戎攻城未捷。”
昨夜霍霆重傷后,南戎企圖乘勝追擊,幾次率兵到城門下叫囂。
但無論怎么挑釁,楊靖和吳廣都沒有出城應戰,只帶人城墻上嚴防死守。
南戎幾次試圖爬梯登墻,都被巨石和燃火的飛箭給擋了回去。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直到天明時分,南戎仍是久攻不下,三軍勢氣受損,將士累得筋疲力盡,最終不得不暫時撤兵。
雕花軒窗旁,裴夙正用細鹽慢條斯理地漱口,嗤笑一聲:“早前打不過老子,現在打不過兒子,南戎這些年到頭來還是一群廢物。”
容城不敢多嘴,只如實稟告道:“既如此,云城未曾有人回宜城來抽調兵力支援,先前計劃不得實施,可要再派些探子過去接應?”
裴夙用帕子擦凈唇角,斜他,“已經打草驚蛇,這會過去是想自投羅網嗎?”
容橫慌忙垂首,“屬下愚笨!還請督主示下。”
裴夙收回冷眸,繼續仔細地凈手、潔面,“那探子還沒撤回來?”
容城:“城外接應的人飛鴿傳書回來,說是城中反應迅速,城門戒嚴,今早一個人都不給放出。”
裴夙濯洗手背的動作一頓,緩了緩,輕舔犬齒,“不愧是鎮南王帶出來的兵,沒一個蠢的。就南戎那群廢物,若無人接應,就憑他們還敢肖想云城?”
容城連聲應是,卻也面露憂色:“可以眼下邊境的局勢,除去南戎,其他彈丸小國更是無人可用了啊。”
宜城和云城都在大昭的邊陲線。
不同于云城的易守難攻,宜城地勢低洼,不易布防,但凡兵力上稍有松懈,便能被鄰國鉆空子。
這也是為何,昭文帝不惜給霍霆加封異姓王,鎮守于此。
近幾年在霍霆的治理下,實力最為強勁的吐蕃,已與他化敵為友,兩國后來更是結為聯姻之好。其他幾個小國受其兵力震懾,皆被壓制得死死的。
唯有與云城接壤的南戎,尚且賊心不死,蠢蠢欲動。
原計劃里應外合,讓南戎吸引走宜城的大部分兵力,再讓其他小國出兵攻陷宜城,逼得霍霆徹底倒臺。
怎料,南戎是一堆扶不上墻的爛泥!
凜冽的寒芒在裴夙眼中乍現,又轉瞬即逝。他慢悠悠地掀開一墨綠瓷瓶,指尖捻起一坨香膏,輕輕涂抹在清雋的眉眼間。
晨曦從雕花軒窗旁中灑進來,在他唇角映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急什么?城中糧草有限,他們又諸多損兵折將,再是能耐還能蹦跶幾日?”
容城恍然一笑:“督主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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