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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濯纓偷偷告訴她,逐日其實是匹公馬……
一道腳步聲由遠及近,來人是顧朝。他笑問道:“這么晚了,張兄還未回?”
華姝指了指藥箱,“奉林軍醫之命,去給霍將軍請平安脈。”
“前日聽聞了張兄救治蕭將軍的義舉,當真給咱云城掙得好大的臉面。”顧朝拱手,“在下敬佩之至。”
華姝隨意笑笑,看他:“顧兄呢,怎得也未休息?”
顧朝指了指馬廄旁邊的糧倉,“剛剛清點庫存時,應是將玉佩不慎遺落在此,我拿上就回了。”
華姝點點頭,兩人就此別過。
自從那晚南戎奸細夜襲鐵匠鋪后,兩人之間多了些默契,似也多了些縫隙。
主帥大帳外,有專門的守衛兵巡邏。統一挺拔的墨衣盔甲,步伐鏗鏘有力。
長纓站在賬外,正翹首以盼。
“你怎得才來?讓王爺好等。”待來人走近一瞧,“……張大夫?”
華姝解釋來意,經長纓通稟后進帳。
主帥大帳被一架雕花漆木屏風一分為二,內里隱約能瞧見寢床,外間是矮塌和書案。
書案上攤鋪著一張巨幅布防圖,此時已值深夜,霍霆仍手執紅黑兩種小旗,對著其比比劃劃。
重型盔甲架在一旁,他身上只一襲玄色常服,邊按著繃緊的眉心,邊冷冷瞥了眼門口,“怎得是你?”
華姝握緊藥箱提柄,重復解釋道:“林軍醫事務繁雜,一時走不開。”
霍霆嗤了聲,意味不明。
華姝一時拿不準他心思,趁機試探道:“草民能力有限,或者現在回去稟明林軍醫,待他等會得空了再親自過來?”
“來都來了,隨便按按罷。”霍霆語氣透著煩躁,擲了手上小旗,抬腳繞到屏風后面。
很快,那件玄色常服搭到了屏風上。
華姝眼眸像被燙了下,腳步躊躇。
這確定是隨便按按么?
賬外,長纓已提來兩大桶熱水,嘩嘩嘩倒進屏風后的浴桶里,冷清的大帳霎時水汽氤氳,白霧茫茫。
華姝將藥包灑進浴桶,然后假借檢查藥箱,轉身背對著浴桶,只等男人坐進水中再給他按頭。
她慶幸得虧是藥浴,水面飄著厚厚一層藥材,該遮的應該都能遮住。
背后一陣布料的窸窣聲,忽地停住。
“過來搭把手。”
華姝捏著藥膏瓷瓶的手一滯,也不敢回頭看,弱弱問:“將軍是有要事吩咐,不若草民請賬外侍衛過來聽令?”
“就解個衣繩,哪犯得喊人?”男人愈發不耐,沉聲命令:“就你來。”
華姝抿唇,也不怕她是南戎的奸細!
她推卻不得,先用余光朝身后快速瞟了一眼,確認他衣衫還算齊整,才放心地走過去。
近前一看,原是束在側腰的衣繩成了死結,她遂低頭仔細地幫他解開,任務完成得輕輕松松。
男人又習慣性地伸平寬闊的雙臂。
“……”
華姝默了默,只好伸手去夠他衣領。
奈何這人生得過于魁岸,高出她一頭多,巴巴顛起腳尖,才搖搖晃晃碰到他衣領,勉強從身后半脫半拽下那白色里衣。
指尖擦過那灼熱脊背,似是燃濺出一路火星。
華姝轉身將里衣掛到屏風上。
身后霍霆已利落脫下黑色長褲。
從軍之人本就不講究,又當她是個男子,他隨手將那長褲直接朝著屏風扔了過來。
余有體溫的褲腿,恰是貼著華姝的面皮而過,燙得她呼吸一抖。
緊接著,熱水從浴桶嘩啦啦漫了出來,潮熱的水汽,又蒸得她喉頭干澀發緊。
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半晌不敢動。
夜色靜謐,藥香裹著水霧彌散入空氣,偶有巡夜隊伍經過,腳步聲齊齊整整地遠去。
霍霆枕靠在浴桶邊緣,熱水滲透毛孔,稍稍緩解四肢的疲憊。他眼皮發沉,無聲闔攏。
新來的年輕醫郎,雙手在他繃緊鈍痛的頭皮上按揉著。
這人十指纖軟,力道柔中帶韌,動作細致入微,比林軍醫等人按摩起來要舒服,將他余下的疲憊也漸漸碾開了去。
變得輕盈的思緒飄遠,不知不覺間,竟似回到了那間半山腰茅草屋。
彼時他枕在炕沿上,也有一雙酥軟小手在他頭上靈活作弄,舒暢感一路蔓延進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