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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終,全在猙獰火舌中淪為灰燼。
京城的華姝已身死,她又該以何身份回到他身邊。若是被當今圣上知曉,是不是又得累及霍氏九族?
她承認自己就是個懦夫,她再一次傷了他的心??僧敃r那種關頭,她別無他法。
走了她一人,他不必與霍家決裂,不必背上不孝不義的罵名,不必與福佳公主的母族對抗,不必被皇帝抓住他的軟肋而肆意驅使。
沒了一個麻煩精,他不知省心多少。
華姝用素帕抹凈眼角,仰頭瞧了瞧日頭西斜,背上采好的草藥,轉身順著鮮花爛漫的山路回城。
云城,其實是父親留給她的線索。
當時蕭成拿到的紙條,上面堆滿奇形怪狀的文字。旁人不得其法,她后來卻想起兒時與父親玩的一個游戲,猜字謎。
她幼時頑皮,不喜習字。父親就將每個字筆畫全拆開,首尾交換,順次為之,拼成一個歪歪丑丑的“新字”。若她能猜對,就會抱著她上街買糖吃。
離京前夕,華姝偶然記起此法。
她試著將紙條上的字一一拆解,重新反向組裝,得到的正是“云城”二字。
可云城究竟藏著什么,以至于那伙人要連夜屠殺她滿門呢?
華姝隱姓埋名在此近兩載,走街串巷坐診看脈無數,都未曾打探半點。
只偶然聽隔壁老鐵匠講起過秦家軍。
早年間此地常受外敵南戎的侵擾,先帝派一位秦將軍前來鎮壓。秦將軍驍勇善戰,打得南戎節節敗退。
眼見勝利在望時,南戎獻上一位美人。美人實則刺客,趁與秦將軍魚水交歡之際,一刀砍下他頭顱。
大昭徹底戰敗,不得不割地賠款求和。先帝自然龍顏震怒,誅殺秦家九族。
華姝自小長在霍府,從未聽聞此事。
且此事都過去二十余載,與華家滅門時間相隔甚遠,遂一聽了之。
暮色四合,城門即將下鑰,華姝加快腳程往回趕,卻遠遠望見城門口排起長隊。
“這是怎了?”她向隊尾的人打聽。
“說是南戎又領兵來犯,怕混進奸細,以后進城都要檢查路引了?!蹦抢喜畤@口氣:“都停戰這么些年,這南戎賊寇怎么又來了,真是狼子野心!”
華姝暫時略過“南戎”二字,追問:“若是沒帶的路引怎么辦?”
老伯:“沒帶路引的可以托人捎話回家,讓家人帶路引來接人。”
“那要是沒有家人呢?”隊伍輪到華姝,她向守城的士兵問道。
“沒有家人就邊上等著去,最后統一帶去縣衙?!笔勘莻€生人,不認得她,冷臉不耐煩地一把將她推搡到旁邊,“下一個!”
“哎,這不是張大夫嗎?”
隊伍里不少人識得她,紛紛出言。
“軍爺,這位張大夫我們認得,是云城少有的大善人,不會是奸細的,您就網開一面吧?!?
“是啊,他平時給窮人看診分文不取,還倒貼藥費。誰是奸細,他都不可能是奸細的?!?
“是啊,就請軍爺行行好吧……”
“吵什么吵?我看誰敢再吵?!”那士兵一鞭子揮出去,厲聲喝道:“國有國法,軍有軍規。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好使!”
眾人嚇得紛紛避退。
華姝朝他們拱手道謝:“多謝諸位美意,就按規矩來吧,我稍微等一會便是?!敝皇翘鞖庠絹碓經?,說話間,她凍得冷不丁得一哆嗦。
有個大娘看不下去,“張大夫,您若不嫌棄,老婦這件外袍先拿去披著吧?!?
一個小伙子見狀:“穿我的也行。”
“還有我的!”
不少人自發脫下自己的外衫,“這眼看就要打仗,最稀罕的就是良醫了,以后指不定多少人等著人家救命呢。”說著,故意睨了一眼那士兵。
士兵大窘,臉紅成了豬肝色。
華姝笑說不礙事,自覺站到隊伍外。
隊伍繼續有序運轉,天色又陰冷些。
須臾后,一道紅衣身影朝城門飛奔而來,“張大夫,我來接你啦!”
來人正是隔壁老鐵匠的幼女顧春禾,年約十五,尚未及笄。她手里拿著一份蓋過紅印章的紙張,“我就知道你肯定要被堵在這,趕緊去找我哥寫了份臨時證明?!?
其兄長顧朝,乃現任縣衙主簿。
有了他作保,士兵很快放行。
*
天邊最后一絲余暉燒盡,夜風習習。
華姝兩人順路一起往家走,“這么晚了,顧主簿還未下值?”
“這不是要打仗了嘛,我哥正忙著清點縣衙的可用軍需呢?!鳖櫞汉虊旱吐曇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