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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著說道:如今積雪太厚,許多村民出行不便,怕是這告示即使貼出去也是需要許久才能傳到各家各戶。前些日子王府不是分了五十匹快馬給衙門嘛?不如安排捕快衙役們騎馬去各莊通知一下消息,順便從里正嘴里了解一下莊子上的大致情況,統計一下大概的貧困人數,到時候王府和縣衙也好心里有數。
李季洵道:你這個想法也得虧是趕上好時候了,在以前是萬萬行不通的。
經過李季洵的解釋,白正作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來仁王出資排了個公門人員好評榜和差評榜,凡是上好評榜的捕快衙役每個季度都能得到額外補貼,凡是上差評榜的輕則罰銀重則辭退,這些捕快衙役在賞罰分明的制度下,才能辦事如此認真。
要是換作以前的衙門,怕是不管安排的是什么差事,他們都只會敷衍了事,難有認真之人。
這種機構臃腫,人員懶散懈怠,并且吏員之間相互包庇袒護的痛苦,白正作也是感同身受過,所以他才會對白鹿城的吏治環境感到格外驚奇。
白正作這兩日才到,就已經把白鹿城的現狀了解了個七七八八,如今已經可以和李季洵探討各種城治問題了,不得不說心性和能力都屬一流。可就是這樣一個頗有治理能力的干才,因為不愿意同流合污,每到一處都是備受排擠,導致一直郁郁不得志,如今只能到千里之外繼續尋找自己的理想。
兩位好友就這樣站在桌前,認真的處理著一件件小事,在彼此問詢鼓舞之下,絲毫不覺疲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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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漁云城城外的漁村里,村里各家的當家人,齊齊聚集在村長余鮮家中。
此時余鮮家篝火邊的地上躺著許多壯漢,這些壯漢幾乎人人身上有傷,許多不僅是破了皮相,還傷了筋骨,有幾人更是頭破血流,奄奄一息。
村里的其他人看到這些人的慘狀,個個都是義憤填膺。
一個名為余令的壯漢怒罵道:龐家簡直欺人太甚,他們當時讓我們壓著魚獲不要賣給仁王,我們迫于無奈答應了。可他們口口聲聲說會回收咱們的魚,事后卻不認賬了,如今咱們余家村只是想去討個說法,還要被他們的惡仆打傷這么多鄉親。
另一名瘦高的老者有些悲戚的說道:龐家但凡有些良心給咱們個準信也好,又要我們壓著魚獲不賣,又一直推辭不收。如今湖面結冰了,再也撈不上魚,上一批魚又死的七七八八,就是想要吃死魚都吃不過來,送出去也沒人要,真是造孽啊。
有一壯漢更是嚎啕大哭道:村長,你可得想想辦法啊,俺家那三個娃兒可就指著那些魚換的糧食過冬呢,如今魚也沒了,糧食也沒了,我那三個娃兒可如何活命啊。
余鮮是最早一批遷移到這個漁村的,在各家各戶困難時沒少給這些村民們幫助,在余家村向來是德高望重的存在,大家也把他當成主心骨一般。
他看著眼前的憤怒、哭訴、無助、受傷的村民,不禁自責道:都是我的過錯,身為村長,沒在龐家面前為大家爭到什么利益。
余令馬上回道:村長,這事哪里是您的過錯,我們這些人哪個不知道您老的好,若不是您老,這余家村前些年不知有多少家要絕戶。這次的事純粹就是龐家作惡,咱們余家村雖然受龐家管制,可這次的事關系到余家村幾百戶人的口糧問題,咱們不能就這么算了。
那名瘦高老者無奈道:可又能如何呢?龐家樹大根深,即使只是個旁族,也不是我等能惹得起的。
那嚎啕大哭的壯漢沉聲道:告官,咱們去告官,反正若是討不回公道,我那幾個娃兒也活不成了。到時候告官要挨的板子我來挨,萬一出了岔子也由我一人擔罪,我要是有事,只望各位同鄉看在我為村子出頭的份上,一定要照顧好我的娃兒。
余鮮聽罷,馬上呵斥道:說什么胡話呢,告官哪是那么輕易能成功的?漁云城縣令和龐家那可是表親關系,上次薛家莊就是有一人狀告龐家,原本以為證據確鑿,卻被龐家翻手為云覆手為雨,最后反而被誣陷下獄,為此還連累整個薛家莊第二年多出了一倍的苦役人手。
那壯漢崩潰喊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咱們就這樣等死嗎?
余令馬上喝止道:阿燦,注意你對老村長的態度,前些年不是老村長,你早都餓死了,哪還能有機會娶妻生子。
余鮮擺了擺手,道:無妨。阿燦這是惦念自己娃兒,心急也是正常的。
他看著眼前的難題,起身背著手在屋內走來走去,而后下定決心說道:我這里倒是還有個辦法,但是不一定能成。
余令趕忙問道:村長,有什么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