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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從戴上戒指到現在,嘴角那種傻氣的弧度就沒下來過。平日里那種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滿心滿眼的歡喜。
“再摸就要禿嚕皮了,顧總。”溫晨并沒有睜眼,聲音懶洋洋地飄了過去,帶著點藏不住的笑意。
身邊的動靜猛地一滯,顧默珩的耳根瞬間紅透:“吵醒你了?”
“沒有。”溫晨調整了一下姿勢,毯子滑落些許,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他依舊閉著眼,像是隨口提起:“對了,有件事忘了說。”
“嗯?”顧默珩立刻側過身,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只要是溫晨開口,哪怕是讓他去摘天上的星星,他也會立刻去計算軌道,規劃路線。
“我父母下周約了攝影師。”溫晨語氣平淡,“讓我們回去,拍一組家庭照。”
顧默珩大腦像是被一道驚雷劈過,瞬間一片空白,緊接著便是劇烈的耳鳴。
家……家庭照?
這是伯父伯母對他的認可嗎?
“……婚紗照?”
溫晨終于睜開了眼。他側過頭,那雙清冷的眸子里倒映著顧默珩震驚到失語的臉,嘴角微微揚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家庭照。”
他慢條斯理地糾正,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但如果你理解為婚紗照,我也不反對。”
狂喜如海嘯將他吞沒。顧默珩呼吸急促,怔怔望著溫晨。
“怎么?后悔了?”溫晨挑了挑眉,看著他這副傻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不。”
顧默珩立即搖頭否認,目光死死盯著溫晨的嘴唇,那里剛剛吐露出了世上最動聽的語言。
下一秒。
他忽然湊了過去,一個完全不像顧默珩風格的吻。沒有掠奪,沒有侵略,沒有平日里那種恨不得將人拆吃入腹的兇狠。
很輕,很快。像是一片羽毛,顫巍巍地落在了溫晨的唇角。
溫晨靜靜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望著他深邃眼底翻涌的、濃得化不開的情意。甚至在顧默珩欲退開時,微微仰首,主動迎了上去,指尖輕勾住他后頸。
顧默珩的臉瞬間紅透。那抹緋色從耳根蔓延至脖頸,在昏黃機艙燈光下格外動人。
“……不后悔。”
分開后,顧默珩垂著眼,長睫微顫,聲音小得像是呢喃,卻堅定得道:“永遠不。”
溫晨看著他這副純情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飛機落地時,正是深夜。凜冽的寒風卷著雪沫子,撲打在公寓的落地窗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屋內地暖開得很足,驅散了一室的寒意。
顧默珩沐浴完畢,身上猶帶潮濕水汽。他穿著深灰睡袍,腰帶系得一絲不茍,發梢仍滴著水珠。
客廳里只留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暈灑在從客臥里挪出來的黑色三角鋼琴上。
顧默珩的腳步忽然頓住,視線被鋼琴上方多出來的一樣東西牢牢鎖住。
原木色的邊框,簡約而質樸。照片里,是圣禮拜教堂那絢爛至極的玫瑰花窗,陽光透過彩窗,灑下漫天光影。而在那流光溢彩之下,兩道修長的背影并肩而立。
他不知道這張照片是什么時候拍的,也不知道是誰拍的,但他清楚地記得那一刻的悸動。
他邁腿走近鋼琴,照片下壓著一張便簽紙。
【攝影師我請的。照片版權歸我,你只有使用權。】
他對著照片看了很久,發梢的水珠滴落在手背上,帶來一絲涼意,才回過神來。將紙條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睡袍貼近心口的口袋里。然后,在鋼琴前坐下,修長的手指懸在黑白琴鍵之上。
第一個音符落下,清脆悅耳。緊接著,是一串簡單而熟悉的旋律,流淌在寂靜的深夜里。
莫扎特的《小星星變奏曲》。
最簡單的曲調,最純粹的童真。
一閃一閃亮晶晶。
那是他在那段最黑暗的歲月里,無數次被現實壓得喘不過氣時,仰望星空時心底唯一的慰藉。那時他總在想,溫晨會不會像星星一樣,永遠遙不可及。